沈却不可置信地瞪着龙椅上的皇帝,赐婚?不是认亲!
沈却原本还以为皇帝是终于认出了绥之是他的血脉,今日要当众宣布恢复他的皇子身份!
他满腔的期盼,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待会就喊皇子的准备。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皇帝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宣绥之上前,居然是为了为了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公主的婚事?!
他先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难怪那日昭阳公主会大张旗鼓地跑去找绥之!这天底下哪有毫无缘由的青睐?原来她是看上绥之了!
当然,沈却可绝不以为那个在深宫里享受尽了荣华富贵的假公主,会是单纯地看上了绥之的皮囊!
“好狠毒的算计!”沈却在心里咬牙切齿道。
她肯定是知道了!
那个假公主,她肯定是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当年的真相!
她知道了自己体内流着的根本不是皇家的血,她也知道了绥之才是真正的皇子!
所以她才不惜一切代价要和张佑青退婚,转而想方设法地要和绥之成婚!
因为只要她嫁给了绥之,就算将来有一天她的身世败露,就算她做不成那高高在上的公主,她依然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皇子妃!
她这是要将绥之和她紧紧地绑在同一条船上!
沈却想到这里,一双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他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妹妹唯一的骨血,被这个假公主如此利用!
裴绥之久久没有出声。
其实在刚才过来的路上,他就已经隐隐预感到了这一幕。
只是当他真正站在殿上,当他亲耳听到皇帝那句问话时,他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悸动起来。
裴绥之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酸。
“裴爱卿?”
皇帝见裴绥之迟迟不语,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眉头蹙起,流露出一丝不悦。
“朕再问你一次。”皇帝的声音冷了几分,“裴绥之,你可愿当这驸马?”
裴绥之这才如梦初醒般猛地回过神来。
他薄唇微张,刚准备将那句藏在心底的“微臣愿意”脱口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粗犷的声音猛地打断了裴绥之的话。
“启奏皇上!”
沈却走到了裴绥之的身边!
沈却看都没看裴绥之一眼,他直视着龙椅上的皇帝,双手抱拳:“皇上!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
“哦?”皇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沈将军有何异议?难不成将军觉得朕的女儿配不上他一个小小的修撰?”
沈却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大声说道。
“臣不敢!公主金枝玉叶,乃是天之骄女。只是皇上,这昭阳公主的婚事才刚刚退掉,若是今日就在这大殿之上如此仓促地定下新的婚约,这若是传到了民间,岂不是要让天下百姓非议公主朝秦暮楚?”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向来不管朝堂政事的沈大将军,今日居然会为了一个小小修撰的婚事站出来驳皇帝的面子!
他们听了沈却的话,虽然心里暗自叫好,但在面上却是个个噤若寒蝉。
虽然他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觉得这公主换驸马换得比换衣裳还快,实在是不成体统,有损皇家威严。
但在这大殿之上面对皇帝,谁也不敢真的站出来去触那个霉头,否了皇帝的意思。
“哦?那依沈爱卿的看法,朕的公主又该何时才能定下婚事呢?”
沈却仔细一想,为了彻底斩断那个假公主的毒计,他觉得这婚事拖得越久越好。
“回皇上!”沈却大声回道。
“臣以为公主毕竟刚刚经历退婚之变,心绪难免不宁。最起码也要等上一年半载,待公主修心养性,流言平息之后,再行商议也不迟!”
当然,沈却在心里冷笑一声。
若是那个假公主看上的不是绥之,那她就算明日就嫁人也与他沈却毫无干系!
皇帝看着沈却,心中有些不悦。
“皇上!”
一直沉默不语的裴绥之突然抬起了头,“微臣愿意!”
沈却的身躯猛地一僵,绥之难道看不出那假公主的阴谋吗?!
裴绥之感受到身边那道愤怒的目光,他侧过头,避开了舅舅的视线。
他知道舅舅在想什么,他也感激舅舅。
但他现在也想凭自己的意愿,去做一件能让自己真正欢喜的事。
“好!”
“哈哈哈!既然裴爱卿也心甘情愿,那这桩婚事便就此定了!”
皇帝大手一挥,再也不看脸色铁青的沈却一眼,“退朝后,朕便让钦天监去挑个黄道吉日,拟旨赐婚!”
“微臣谢主隆恩。”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裴绥之即将成为驸马的消息便如传遍了宫中。
当裴绥之回到翰林院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阵阵有些谄媚过头的恭维。
“哎呀!恭喜裴大人!贺喜裴大人!得遇公主青睐,这简直是天赐良缘啊!”
“裴大人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以后飞黄腾达,可千万别忘了咱们这些同僚啊!”
......
面对这一群同僚,裴绥之的面色依然平静。
他只是淡淡地点头回应,并没有露出多少得意之色,但那双清亮的眼眸中却蕴着藏不住的笑意。
忽然,裴绥之察觉到一道极其怨毒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的后背。
他脚步微顿,顺着那道视线朝角落看去,只见张佑青正满眼嫉恨地瞪着他。
裴绥之看着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神色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张佑青见裴绥之对自己这般视若无睹的模样,心中的嫉恨更浓了。
其实在公主与他退婚之后,他在翰林院的日子就已经不怎么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