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着她和张建安的人生还有很长,她还有更多机会走进他的内心。
虽然死去的白月光是张建安心中永远的白月光,现在陪着他过日子,和他生儿育女的人却是自己,活人会比不过死人吗?她不信的。
至少曾经的她是不信的,然而从最近丈夫的表现来看,她真的不确定了。
丈夫张建安从这次车祸醒来后,她感觉他的人好似都放空了,心空了,眼神空了,对她和孩子仿佛也没有了隔阂,亲近的去帮她带孩子,做家务,陪着逛街......
眼神中流露的不是对家庭对她和孩子的爱意,而是一种责任和解脱。
赵玉心中有个荒诞的念头,她惊慌的发现丈夫好似即将离她远去。
明明他的眼中终于有了自己和孩子的身影,她却觉得这样的家庭他已经不再牵挂,或者说他谁也不牵挂了。
她不是没有和张建安谈过,可回应她的不是张建安的沉默,就是张建安带着责任感似是而非的回话。
“主播,我真的无法适应这样的他,我宁可他像以前那样对我们,也不要这般反常的他。”
“他让我感到陌生,他到底怎么了?”
赵玉边说边攥紧自己拳头,张建安有多爱亡妻和亡女,可能赵玉就有多爱他。
她花了三年时间帮着张建安走出失去妻女的痛苦,又花了两年时间与他生儿育女,五年的时间她以为一块石头也能捂热了,现在看来,好像还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也真的想知道丈夫车祸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以至于醒来后如此反常,看似带有责任感的陪伴背后,却有浓郁的悲伤萦绕。
现在他的好如空中楼阁,她无比确定自己只要走错一步,就会带着孩子落入万丈深渊。
向晚看着这个同样深陷在情网里的女人,不禁叹息,这会她倒是希望赵玉也是一个见钱眼开,奔着张建安钱财而来的女人,生了个儿子后,就能继承张家的所有财产,从此富贵逍遥一生。
可惜啊,这世界上的事情总是造化弄人,钱流向了不缺钱的人,张建安家是拆迁户有钱,赵玉家也同样是独生女和拆迁户,两者强强联合,本就不缺钱。
赵玉从蓄意来到张建安身边,为的也不是钱,而是得到他的爱。
向晚自从看到赵玉的那一刻,都不知道在心中叹息了多少遍,如今要将这个真相说出,她几乎能预见到赵玉的反应:“不用在意他的那些反常了......”
“他的确是要计划着离开你们。”
此时赵玉还没理解到这个“离开”是某种意义上的离开,以为他只是不想要现在的家庭生活,短暂的离开她和孩子的身边。
而等看到主播的面容带着悲天悯人的神色时,才如被雷劈了似的,嘴唇惨白,哆哆嗦嗦的始终说不出话来。
向晚继续说着:“直接联系搜救队,去你们当地的同心桥下水打捞吧。”
“节哀,你的丈夫张建安,跳河自尽了。”
赵玉那一刻脑子如炸开般,面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得光怪陆离,她像是听到了主播的话,又像是没有听到,好似沉浸在噩梦里没有醒来。
真是好大的一场笑话啊!
她今早还好的丈夫,怎么会自尽呢?
明明他有富足的家庭,健康的儿子,爱他的妻子,他怎么会自尽呢?
她的身体仿佛被塞满了棉花,绵软的可怕;她的喉咙仿佛被塞满了稻草,像是说上一句话,都会刮的嗓子生疼。
而现在的她,也的确发不出一丝声音。
弹幕:
“不知道爱恨情仇煎熬的我们,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赵玉啊,有些人,有些情,真的强求不来的。”
“爱不爱这个家不好说,张建安的确是放不下车祸身上的妻女,这得有多爱啊!”
“是啊,如果没有赵玉的话,我很为这样的男人喝彩。毕竟现在不管男男女女,大多数在丧偶不到两三年的时间里,都会走出来重新组建家庭。能这般长情,生死都无法忘却妻子的男人,真的很少很少了。只是他对亡妻有多情根深种,对现在妻子就有多不公平。”
“殉情听起来很浪漫,对活着的人来说是一把多锋利的刀啊!”
“对啊,死很容易,可活着的人怎么办?他年迈的父母,他年幼的儿子,他的万贯家财可怎么办呀!”
“其实说句不好听的,我想在张建安打算结婚的时候,对赵玉可能就是利用心思了吧。和她结婚,生下张家的孩子,给父母留下指望,不至于让父母在他死亡后崩溃。”
“可惜赵玉一腔真情错付了啊!“
“人可真是个复杂的生物,深情和渣竟然能同时出现。“
“对张建安来说,可能终于不需要再逃避现实,远赴寻找妻女的归途了吧。”
赵玉身体都在打摆子,咬着牙“呵呵”说出:“殉情,好啊,真是好啊!”
还在同心桥殉情!
呵呵,呵呵呵,同心桥都快成他们当地的自尽圣地了。
都在传从同心桥自尽的人,都能见到这辈子最想见到的人,哪怕同心桥上的栏杆围的很高很难攀爬,也多的是心存死意的人如朝圣一般翻山越岭的度过赴死。
她以为自己能用真情和孩子感动张建安,唤回他对这世间的爱意和希望,却到此刻才绝望的发现他早已经是随着车祸身亡的妻子女儿入土的空壳。
好可笑啊!
她还指望这副空壳里重新焕发出新的灵活,一个抛却前尘,爱她懂她的丈夫。
他早已经打定主意要和他的亡妻与幼女相聚,自己和孩子算什么?
他留在人间替他履行对父母养老义务和心理疏导的工具吗?
那么爱他的她算什么?
懵懂喊他爸爸的儿子算什么?
她的所有努力,感动了所有人,就是没有感动到他。
他们的婚姻,她投入了所有精力,而他只是逢场作戏,等到时间已到,他就结束戏局,走向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