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当鹿璃踩着台阶往下行时。
柳青的大脑死机了。
他站在院子中央,束发散了一半,长衫皱巴巴的,脸上还残留着宿醉后的惨白。
猪扈几百斤的身躯定在原地,绿豆眼从肉褶子里挤了出来,瞳孔地震级别至少10级。
晨光打在她身上,琥珀色的短角从银白色的发丝间微微探出,没有昨天那层蹩脚的妆容遮盖,洗净铅华之后的五官干净得不像话。
冷白皮在日光下透着一层近乎不真实的柔光。
清淡的眉眼,薄唇微抿,通身气质冷得像座冰山。
但那身火辣的旗袍,像是把冰山和火焰缝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璃璃……是……是你吗”
猪扈的声音干涩到像在嚼砂纸。
鹿璃的脚步顿了一下,把那点窘迫压了下去。
“柳青同学,猪扈同学。”
“你们怎么来了?”
“我——我们——来找刘老板!”
“谈生意!”
“对对对!谈贩卖机的生意!”
“我猪家也想要刘老板的贩卖机经营权!”
两人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想的却是。
我们不来,你都被吃干抹净了。
就前后脚的功夫,衣服都没了!
鹿璃也没戳破,点了点头。
谈生意?
就这副尊容?
“正好,我也有事找刘老板。”
“不过我的事比较急,能不能让我先谈?”
柳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点头。
“当然!璃你先!”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让你先?让你先进去和刘老板单独待在一起?
我们还得在外面守着?
猪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绿豆眼里闪过一丝警觉。
“璃璃,要不我们一起进去?”
“不方便。”鹿璃的拒绝干净利落。
“涉及一些……机密。”
机密。
什么机密需要单独跟一个男人关起门来谈?
偏偏鹿璃的语气太正式、表情太平静、气场正式到你根本没办法用任何暧昧的方向去解读。
“你们在院子里等一下。”
鹿璃说完,转身走向二楼的楼梯。
旗袍的裙摆随着上楼的动作微微荡开,高开叉的位置从脚踝一路延伸到大腿侧面,白皙的皮肤在布料的间隙里一闪一闪。
两人盯着鹿璃的大腿直到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缓缓蹲了下去。
“柳青。”
“嗯。”
“这就是你说的旗袍?”
“对。”
“真美。”
“我知道。”
“你说……刘老板应该不会……”
“你能不能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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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刘兴率先开口。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鹿璃摸出“破界石”,摊在掌心。
刘兴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一把接过鹿璃掌心那块石头。
入手的瞬间,石头内部的蓝色光晕陡然亮了一下。
这种频率他太熟悉了和界壁那道裂缝溢出的能量如出一辙。
“你从哪儿弄到的?”
鹿璃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拢了拢旗袍的领口。刚才那一出闹剧让她的心跳到现在都没降下来。
“昨晚拍卖会上拍下来的。”
她语速平稳地把昨晚的事情过了一遍。
拍卖会上的竞价,回到房间后黑袍人的突袭以及那个叫沈牧的同学。
“他说这块石头叫破界石,整个双日世界目前已知的只有两块。”
“第一块已经被他们的组织激活过,打开了一道界壁通道。”
刘兴的眉头拧了起来,目前的鹿璃口中那位同学给出的信息和他掌握的完全对的上。
鹿角大长老当时就说过,他们的营地是圣女带他们捣毁了一个灭世教派营地组织抢过来的。
当时他还想,以六号种子聚集地的实力都能捣毁的灭世教派不过如此。
原来是他们打散了……
现在又盯上了第二块破界石。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随时可能在任何地点撕开第二道界壁通道。
而主世界那边,根本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存在。
“还有呢?”
“他说盯着这块石头的不止他们一支队伍。”
“甚至我怀疑界壁营地那边他们也开始派人过去了。”
刘兴把石头攥在掌心,指节收紧。
“你怎么昨晚没告诉我?”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带着明显的质问。
“昨晚你……”
鹿璃的耳根烧了一下,视线不自觉地扫过房间里的狼藉——意思不言而喻。
“不好意思。”
“没事,先考虑一下“破界石”的事情吧。
刘兴把视线从鹿璃脸上移开,脑子里开始跑沙盘。
第一,这块破界石必须带回主世界交给历惊鸿,让他们做好防备。万一第三块、第四块破界石出现在某个没人防守的角落,主世界那边连个预警都没有。
第二,界壁聚集地的安全,鹿璃口中的神秘组织很可能已经盯上那里,那边现在只剩老弱病残,和一些华国军人,没完工的堡垒防御力几乎为零。
第三,自己要不要回去,贩卖机是他快速提升属性的一大手段,如果现在撤走,以现在的每日返点和灰谷及罪骨之城的贩卖机收入,想再加点难上加难。见识了鼠七的实力,他深知这个世界实力才是硬道理。
“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这句话从鹿璃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不自觉有些紧张。
说好了陪她回家族的,可“破界石”的事情确实是重中之重
这些她都懂。
可“懂”和“能坦然接受”是两码事。
真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她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洒脱。
“白妩灵她们走了多久了?”
“大概……十几分钟?”
刘兴把破界石揣进裤兜,灾厄兽车的速度不快,十分钟的路程完全能追上。
“鹿璃,贩卖机就在房车里,麻烦你配合柳青,帮我把贩卖机落地。”
鹿璃的眼神一黯,声线不自觉地收紧了半度。
“那你……”
“我去追一下白妩灵她们,破界石的消息必须尽快传回界壁聚集地,等我回来,咱们就出发。”
“咱们”………
鹿璃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翘起来。
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小欢喜。
“嗯。”她重重地点了头。
刘兴看着这个笑容愣了半秒。
他见过女人笑起来的妖娆妩媚、天真烂漫。
但鹿璃这种笑法……
怎么说呢。
像是一块冰碴子被春风化开了一个角,露出底下清澈见底的泉眼。
好看得不像话。
下意识伸手揉一下她的脑袋。
“谢谢你给的消息,这对我很重要。”
“不……不客气!”
“行,那我走了。”
刘兴转身往门口走。
“刘老板。”鹿璃低着头站在原地,晨光从窗口打进来,映着她红扑扑的俏脸和微微颤抖的身子。
“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