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在楼梯口站定，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了过来。
好奇的，崇拜的，担忧的……
最小的那只狐女又颠颠跑过来，仰着小脑袋。
"妩灵姐姐！你终于出来了！"
"你赢了吗？"
白妩灵脸上的慵懒僵了一瞬。
"赢什么？"
"打架呀！"小狐女攥着小拳头，一脸认真。
"多尾姐姐说你们在打架。"
"昨天你还喊着要拼命！"
"我好担心你会受伤！"
几个年纪大点的少女同时低下头，肩膀剧烈抖动。
玉藻前双手抱胸靠在井台上，学着小狐女的口气。
"是啊～～妩灵姐姐。"
"你赢了吗？"
白妩灵的脸刷一下红到了耳根。
饶是她平时嘴炮无敌、脸皮厚过城墙，此刻也扛不住这种纯真的暴击。
弯下腰，揉了揉小狐女的脑袋。
"赢了。"
"赢得很辛苦。"
小狐女欢呼一声，转头朝院子里喊。
"妩灵姐姐赢喽！妩灵姐姐赢喽！”
“刘老板输啦！"
白妩灵直起身，迎上了玉藻前那双写满嘲讽的眼睛。
"呵。"
一个字，饱含了玉藻前的千言万语。
"能站着走下来，属实不易。"
“我还怕你死上面呢！”
“驴大官人呢？”
“还在睡觉。”白妩灵扶着扶手往下挪了两步，腿弯一软差点没稳住。
玉藻前翻了个白眼走上去搀了一把。
“咱们一会就走了！”
“不把他叫醒交代两句？”
“不了。”
“哦——”玉藻前故意把尾音拖长。
“你怕叫醒他走不了？”
“算是吧……”
“你这就是典型的人美，那啥受罪。”
白妩灵瞪了她一眼，没力气回嘴。
“看见没？”玉藻前努了努嘴，朝院墙方向抬了抬下巴。
白妩灵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围墙拐角处，两只小猫娘耳朵在墙头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一大早就来侦查了？”玉藻前撇了撇嘴。
“你信不信，咱们前脚一走，那位圣女大人后脚就来了。”
“不警告两句，你就不怕他偷吃？”
“偷吃？”白妩灵的狐狸眼弯成两道月牙。
“田都耕坏了，牛能落好？”
玉藻前一愣，随即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
"你……你可真行！"
"自己一身散架还不忘损他！"
“那就走吧！”
十几分钟后，柳家石楼前。
几辆灾厄兽车首尾相连，车队两侧各列着十名全副武装的蛇鳞甲护卫。
一切物资昨天已经提前安排好，今天倒是不费事。
几十名狐属少女排着队往车厢里爬。
柳三手里拎着着一摞油纸包，小跑过来。
"玉小姐，这是您吩咐准备的药膏。"
玉藻前接过东西随手丢进车厢。
"你家少主呢？"
"少主和猪少爷昨晚喝了不少，现在还……还没醒。"
白妩灵坐在车驾驶位上，两条纤细的小腿自然垂下，赤着的双足在晨风里晃了晃。
“磨蹭什么呢，快走啦！”
“一会他该醒了！”
“走走走！”
车队缓缓启动，护卫们列成两列跟在两侧。
鹿璃站在台阶上目送车队远去，长发、灰袍、清冷如霜的眉眼。
晨风拂过，卷起她耳边几缕碎发。
昨天那身高开叉旗袍已经被她叠得整整齐齐塞进了衣柜最深处，大概率这辈子都不会再拿出来。
车队最后一辆灾厄兽车拐过街角，白妩灵回头看向鹿璃。
两个女人隔着半条街，视线撞在一起。
鹿璃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白妩灵的狐狸眼弯了弯，冲鹿璃做了个口型。
——交！给！你！了！
鹿璃的脸唰一下烧了起来，感知力不受控制地朝后院方向探了过去。
二楼，男人的气息平稳而绵长。
还在睡。
可“破界石”的事情不能耽误，她昨晚一夜没睡就是在等这一刻。
车队最后一辆灾厄兽车的轮廓彻底融进街角的阴影。
鹿璃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后院走去。
柳三余光扫到鹿璃的身影从他面前飘过，瞳孔地震，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脚底窜上天灵盖，转身就往前厅方向跑。
不兑！
鹿璃圣女走的那个方向是后院？
她去找刘老板了？
少主危矣！
等他气喘吁吁地绕过鹿璃、来到柳青门口的时候也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两位少爷横在床上。
柳青仰面朝天躺在床榻左侧，长衫皱成一团，半截束发散落在枕头上，整个人像一条被冲上岸的咸鱼。
猪扈更惨。
庞大的身躯只占据了床榻三分之一的面积，随着鼾声此起彼伏。
"少主！快醒醒！"
柳青的眼皮动了动，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璃……别穿旗袍……腿太白了……我心脏受不了……"
柳三加大力度。
"少主！醒醒！出大事了！"
柳青的脑袋往左歪了歪，继续说梦话。
"猪扈……你别跟我抢……璃是我的……"
旁边的猪扈翻了个身，嘴里的梦话居然接上了柳青的频率。
"凭什么……我给你写第三百零一封信了……"
柳三急得直跺脚。
这两位爷昨晚喝了多少？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从桌上端起最后一个没喝完的酒坛，毫不犹豫地浇了下去。
"噗——"
柳青猛地弹起来，杀意几乎是本能地释放出半秒。
"柳三，你最好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柳三把空酒坛往身后一藏。
"少主，白小姐她们已经出发了。"
柳青揉了揉太阳穴。
“走了就走了，昨天不就应该走了吗？”
"可是……她们前脚刚走，鹿璃圣女后脚就去了后院……"
柳青的手停在太阳穴上，随即反应过来，猛地一巴掌拍在猪扈的肥脸上。
“啪！”
“还睡尼玛！”
“起来！”
“璃都快没了！”
猪扈的绿豆眼睁开，宿醉余韵还没散干净。
但他知道自己被打了！
“你敢打我？我爸都没……”
“废话少说，璃去后院找刘老板了！”
“什么？！”
猪扈从床上弹起，几百斤的重量落地竟然轻若无物。“璃璃去找那个渣男了？”
“对！”柳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完了，完了！”
猪扈抓住柳青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万一他们也……也一天……”
柳青急得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昨天雕花木窗传出的动静。
昨天是白妩灵的只觉得有点可惜，那么美的女人便宜了刘老板那个畜牲！！
今天要是换成璃的……
不敢想。
绝对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