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黎桑的诡辩,整个岐山大队的人都面面相觑。
自从破四旧后,他们这里的妈祖庙就全都推翻了。
没人敢光明正大地供奉妈祖娘娘,被抓到就是搞封建迷信,是走资派的走狗,是背叛人民群众的敌人。
严重的话是要挂牌子游街的。
尽管他们所有人都迷信妈祖娘娘,但架不住有的人偏要用推翻庙宇的方式向红卫会表忠心,再加上这个时代的病态,所有人也只能随波逐流,明哲保身。
因此黎桑的这个举动不能说不对,也不能说全对。
霍大队长和盛家人欺负黎桑替妈祖娘娘出气的行为严格来说,也是不对的。
倘若有人举报他们搞封建迷信,恐怕也会遭受点罪。
他们若是执意要分走这些粮票,要是让黎桑举报到红卫会,他们集体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可若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粮票全都揣到黎桑的口袋,他们也是做不到的!
凭什么呢!
这女人什么也没干,凭什么能够得到这么多粮票,这可相当于万把块钱呢!
所有人都不自在地看向霍北铮和盛家人,期待他们说出点什么反驳黎桑。
盛家人不知道怎么说,同样看向霍北铮。
只见霍北铮哂笑一声,“说话全凭你一张嘴,谁说我让人欺负你,是因为妈祖托梦让我替她出气?
我跟你有私仇不行吗?如果只是因为对妈祖娘娘不敬,惩恶扬善的人就会在出海时获得好运,那不如让人把曾经那些拆了妈祖庙的人打一顿,再让他们下海看看能不能捞到这么多鱼!”
有了霍北铮说话,岐山大队的人才敢附和出声,甚至对着黎桑好一通讥讽。
黎桑也不慌,“行啊,你们不信那你们就去看看明天能不能打捞到一条鱼上来。
如果你们能打捞到,那我就承认这些鱼都是你们的功劳。
如果你们不能,那这些鱼就是你们封建迷信的铁证,如果你们不把它上交,我就去红卫会去举报你们!”
“行啊,我倒要看看明天我是怎么一条鱼都打捞不上来的!”
霍北铮毫不在意地放下狠话,看着黎桑的眼睛里满是轻蔑。
黎桑勾唇一笑,明天有她在,他们别想捞一条鱼上来!
楚乔星早就困的上下眼皮打架了,不等他们开完会,她就倒在梁大丫怀里睡了。
霍北铮暂时先将所有粮票收了起来,解散会议后,直奔向楚乔星。
他让那个外国神灯给他起了一座房,就藏在大队后面未开垦的野芭蕉地里,别人不去那片走动,就不会发现他的房子。
他上前下意识伸手宠溺地捏着她的鼻子,附在她耳边叫她,“快醒醒,有话跟你说!”
霍北铮说话自带一股神力,楚乔星刚睡着就被吵醒,不耐烦地睁开眼睛。
霍北铮乐呵呵地趁人不注意捉住她的手,“今晚你睡我的新房子,那里什么都有,应该会睡的舒服一些!”
楚乔星挥开手,“不要,你别吵我,再吵滚蛋!”
霍北铮惊觉扰了楚乔星的美梦,当场妥协,“好好好,由你,由你,别生气!”
其实楚乔星发脾气的样子也蛮可爱的,他真想立刻把她扛回家。
算了,不能操之过急。
梁大丫刚才慢人一步没注意到霍北铮的动作,导致楚乔星被吵醒,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霍北铮已经妥协收手。
暗自恼恨霍大队长怎么是这么一个没皮没脸的人,跟刚才开会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不过吐槽归吐槽,梁大丫轻松地把楚乔星抱起来回到了家。
岐山大队的人除了楚乔星没有一个人睡得着,满腹心事地想着这两天打渔怎么会跟妈祖有关呢。
就算妈祖有灵,听见黎桑这么嚣张的话,明天还不教训教训黎桑?
最好让他们明天多打捞一些鱼,好好让黎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看看,得罪妈祖究竟是什么下场!
这一晚很快过去,第二天所有人都顶着黑眼圈赶到船口开早会。
除了敲定下海的人选,剩下的人要留在岸边接应,再挣零星的几个工分好换粮食。
梁家今天只有梁家三姐妹,楚乔星今天不想下海,梁大丫以为她累了,便给她告了假。
楚乔星当然不是累,她只是掐指一算,算到自己若是跟着出海,将会引发海难,连累无辜的人枉死。
为了避免人员伤亡,楚乔星只好待在家。
她一口气睡到日上三竿,等起来的时候大队的大部分人已经跟着霍北铮下海去了。
梁四丫和梁小弟一直守着她,早饭给楚乔星热了又热,可算等到楚乔星醒了,立马把饭菜摆好。
今天的早饭是海鲜粥加蟹黄包,楚乔星吃了一碗粥和三个蟹黄包,终于把肚子撑饱了。
梁四丫和梁小弟在她吃饭的时候就出来缝补渔网。
岐山大队的劳动量不多,有时候需要补渔网,有时候需要补船,有时候帮助大队腌鱼和晒鱼干,总之工作量不是很稳定。
所有人唯一的粮食来源就是下海捕捞,因为大家从来没有捕捞到大的海鲜,所以大队也没有规定打捞上来的鱼必须上交。
为了不打击大家的积极性,所有大队都规定,谁打捞的鱼就归谁,打捞上来的鱼自己去收购站兑换粮食,只不过打捞海鲜多的人要适当接济一下别人。
或者可以把自己打捞上来的鱼分给大队,由大队进行分配,这样以后谁打捞不上来鱼的都不会没有鱼吃。
楚乔星吃完饭,拿出板凳帮四丫穿针引线,感觉有些无聊,就问四丫还有什么活要干?
四丫笑了一声,“楚姐姐,我们岐山大队没有很多活的,这些活也很轻松,不过有一个地方活特别多,你还是不要去了,那里又闷又热,伙食也不好!”
楚乔星好奇起来,“哪个地方,你说说看?”
“就是我们大队斜后方那块地,那是市里特批的一块地,专门用于培植什么榴莲的,听那些专家说,那几棵树苗已经移植二十多年了,连一个果子都没结。
之前我们大队还指着这些专家翻身种植出新品种实现量产呢,结果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我们大队之前还经常接济他们,现在都不怎么管他们了,他们每天要去自己打渔,还要费尽心思找树不结果的原因,总之可忙了。
他们也算是我们大队的一份子吧,但他们的活又累又多又忙,总之我们是干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