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别墅外的这个战斗画面,被远在千米距离的围墙上的一千多人看在眼里。
“我滴妈耶,好家伙,这六阶,真牛逼啊!”
“我现在是终于理解了,军长说的,五阶之后就是另一个天地是什么意思了。
五阶之后,每提升一阶,都是一个天堑鸿沟啊!”
“我都快看不清他的移动轨迹了!”
“幸好咱们先生让咱们提前撤离,要不然就惨了!”
“不过话说回来,任柯铭的队伍,还真是有够忠心的,直到现在,还死守在他身边!”
“确实是,我艹,这年轻人,真尼玛勇敢!”
“哼,他们现在也终于是体会到,被他们搞死,送去喂养丧尸的人,有多绝望了!”
“这就叫因果报应,他们因为喂养丧尸,获得了力量。
如今,又被自己喂养的丧尸,屠杀干净!”
刘晓燕等一千多人,全都站在哨塔两侧的围墙上,一边观看千米外的战斗,一边评头论足。
然而,哨塔里的陈震胜彻底石化当场,举着望远镜的动作已经僵化了很久,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激活了陈震胜的语言功能。
“这…这就是六阶吗??
这是神了吧…
这……这……………”
陈震胜的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这种破碎感,让他有些恐慌,也生出了迷茫。
心里那点因为建立了私人基地的骄傲感,在此刻被击了个粉碎。
之前,和李凡相处,是因为李凡的个人战力和名望,以及背后的势力支持。
但是在他心里,总会有带着一点,建立了一个百万人口大型私人基地的优越感。
哪怕自己隐藏的很好,也十分的和善低调。
可自己很清楚,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成就感,一直都在。
尤其是在和李凡交易了觉醒药剂,获赠了作战服和头盔之后。
这种优越感已经变成了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膨胀和傲慢。
认为只要自己搞好和李凡的关系,就可以称霸黑省,甚至达成他深藏的野心。
可就在此时此刻,他的这种优越感和成就感,被望远镜里看见的那一幕,击了个粉碎。。
只觉得曾经的优越感在这种恐怖的武力面前,十分的可笑。
就像是一个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童话一样幼稚。
当这个世界上,都是这种人类都无法匹敌的怪物时,自己的成就就是个屁。
自己的那点傲慢和野心,就是一种自己都想唾弃的龌龊。
想到这儿,陈震胜的脸上挂满了悲怆和茫然,缓缓的放下望远镜。
低着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李凡兄弟,你说,这种世道,人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是高人一等的特权?
是为所欲为的环境?!
是运筹帷幄的掌控欲?
是万人敬仰的名望?
还是广厦三千,金银铸山,佳人环绕?!
我怎么觉得,我这一两年,都在瞎忙活。
自认为护全了百万人,成了一方诸侯,就很牛逼了。
可是,在这种绝对超然的武力面前,就像个笑话一样?!”
李凡回来之后,就一直坐在哨塔里的躺椅上,戴着头盔观察别墅的战况。
突然听到陈震胜的话,语气里充满了迷茫。
想了想,就明白过来。
陈震胜从一个普通人,再到异能者,再到四阶这个顶尖战力。
现在又看了六阶丧尸的恐怖。
前后也只有不到二十天的时间。
这种冲击力,就是把一个人的认知和观念打碎重塑的过程。
只不过,陈震胜的这个过程很快,快到了没有给他任何适应的时间。
这让陈震胜开始觉得,武力就是一切的错觉。
这种错觉,李凡也曾经拥有过,那就是重生回来之后的那段时间。
李凡站起来,来到陈震胜身边,同时面向别墅方向。
“你以为天塌了,是因为看见了六阶丧尸,这种无法撼动的武力?”
李凡望着远处,声音平静。
“你错在把‘力量’当成了‘意义’。
那头丧尸再强,也只是旧世界的守墓人。
它能毁灭,但它能建立什么?庇护什么?”
李凡抬起手,拍了拍陈震胜的肩膀。
“你庇护百万人,不是因为你比它强,而是因为你愿意。
这才是人和怪物的分界线。”
李凡收回手,自己盯着双手看着,仿佛在开解陈震胜,也仿佛在给自己说。
“力量没有尽头,今天有六阶,明天就有七阶、八阶。
你若永远抬头看,就永远跪着活。
低头看看你的下面。
那座名叫黑河谷的城,那些人,那些因为你才没有变成白骨的生命,才是你心里面真正的力量。”
“丧尸追逐的是进化,而我们要追逐的,是秩序。”
“当人类重新建起城市、恢复文明、在废墟上竖起丰碑时,你还会在意一个只会破坏的怪物吗?”
说到这儿,李凡手掌握成拳,声音加重。
“陈震胜,我们的方向从来不是变得比丧尸更强。
而是让人类,重新成为人类。”
此话传入陈震胜的耳中,如同晨钟暮鼓,瞬间让他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让人类重新成为人类!”
嘴里喃喃的重复着李凡的这句话,眼睛越发明亮。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咧嘴一笑。
“嘿嘿,老子踏马的竟然也会想去做这种事情……
我踏马就是一个倒腾黑货的军火贩子,哪儿有那么高尚啊……
不过,兄弟啊,跟你聊天是真踏马痛快……
真的是知己难………”
一转头,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还没说完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左看看,右看看,踮起脚尖扫过墙上每一个角落。
依旧没看见刚刚还在身边的李凡。
然后对着和自己隔着一个身位的刘晓燕问道。
“李凡兄弟人呢?!哪儿去了?”
刘晓燕听到陈震胜的询问,没有放下望远镜,抬起手指了指望远镜的方向。
“我们先生,去那里了!”
闻言,陈震胜瞳孔一缩,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什么!!!
他去六阶丧尸那里了?!
疯了吧!!
你们怎么不拦着点啊?!
六阶啊,那可是六阶啊,不是踏马的六年级。
杀五阶就跟逗孩子玩一样,他去干嘛?!
难道他以为自己是糖尿病患者吗?
是去给六阶丧尸送饭后甜点的吗!!”
陈震胜一边升起的埋怨,一边急得团团转。
“我泥马,真是疯了,疯了!!”
说着话,颤抖着手,把望远镜举了起来,看向别墅外,六阶丧尸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