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苏辰他们正趴在满是污泥的管道里,一点点往外挪。
“教官,前面就是出口了。”赵磊的声音闷闷的,“不过外面是总部的后山,全是巡逻的无人机。”
“把你的干扰器开到最大功率。”苏辰擦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咱们去郊区那个废弃的训练基地。那里虽然破,但是是个灯下黑的好地方。”
郊区的夜风吹过来,很凉,夹杂着一股子枯草和铁锈的味道。
那个所谓的“备用基地”,其实就是十几年前协调局淘汰下来的一个老训练场。几栋水泥房子孤零零地立在荒草堆里,窗户玻璃碎了一半,墙皮脱落得很难看。
苏辰一脚踹开生锈的铁门,灰尘扑面而来。
“咳咳……这地方,耗子来了都得含着眼泪走。”赵磊把那个沉重的干扰器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满是灰尘的台阶上,“教官,咱们真要在这儿安家啊?”
“有的住就不错了。”苏辰把背包放下,开始检查周围的环境,“这里虽然破,但是有一条独立的地下光缆,是当年为了战备特意留的。只要接通了,咱们就能看见外面的世界。”
“陈玥,去把电闸合上。林晓,带几个人去把周围的警戒线拉起来。周默,你去高点盯着,有风吹草动立刻发信号。”
学员们虽然累得够呛,但都没废话,一个个麻利地动了起来。
没过多久,几盏昏黄的应急灯亮了起来,把这几栋破房子照出了一点人气儿。
“教官,你看这个。”陈玥抱着电脑跑过来,脸色很难看。
屏幕上,一张鲜红的通缉令正挂在协调局内网的首页上。苏辰的大头照被放得很大,下面列着一串罪名,都是很吓人的罪名:勾结议会反叛势力、窃取国家S级机密、恶意破坏总部设施、极度危险……
“呵,这老东西动作挺快啊。”苏辰看着屏幕,冷笑了一声,“连这种屎盆子都扣上了,看来他是真的怕了。”
“现在整个协调局都在找咱们。”陈玥指着下面的实时数据,“除了王卫国的嫡系部队,还有不少不知情的中立小队也接了任务。咱们现在成了过街老鼠了。”
宿舍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这些学员大部分都是刚毕业的孩子,昨天还是英雄,今天就成了通缉犯,这种落差谁受得了?
一个叫小刘的学员蹲在角落里,手里攥着终端,眼圈红红的:“教官,我妈刚才给我发消息,问我是不是真的叛国了……我都不敢回。”
“回个屁。”苏辰走过去,把他的终端拿过来关机,“这时候谁信你?解释就是掩饰。”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这一张张年轻又惶恐的脸。
“都给我把腰杆挺直了!”苏辰突然吼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咱们干了什么,咱们自己心里清楚!叛国?老子杀诡异的时候,王卫国那老狗还在办公室里喝茶呢!到底谁在卖国,这份协议写得清清楚楚!”
苏辰把那份从李主任那里搞来的协议复印件往桌子上一拍。
“现在咱们不是在逃跑,是在战略转移。等咱们把王卫国那点破事全抖落出来,这通缉令就是他的催命符!”
这几句话像是一针强心剂,学员们的眼神慢慢亮了起来。
“教官,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赵磊问,“总不能一直在这破地方窝着吧?”
“当然不。”苏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那是很久以前,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老头硬塞给他的。
那老头叫秦岳,是个退下来的老将军。据说当年因为反对王卫国的激进人体实验,被排挤到了边缘部门养老。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苏辰借着昏黄的灯光,照着名片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谁啊?大半夜的。”对面传来一个苍老但不失威严的声音,还伴随着几声咳嗽。
“秦老将军,我是苏辰。”苏辰开门见山,“那个被通缉的‘叛国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声轻笑:“哦,是你这小子啊。怎么,走投无路了,想起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不是走投无路,是想送您一场泼天的富贵。”苏辰的声音很稳,“我有王卫国勾结议会的铁证,还有他地下实验室的坐标。您有没有兴趣,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对面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秦岳的声音沉了下来,“这可是要把天捅个窟窿的事。”
“天早就破了,秦老。”苏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再不补,这天就要塌下来把咱们都砸死了。”
“……半小时后,老频段见。别让我失望。”
电话挂断。
苏辰把手机扔给陈玥:“准备一下,咱们要跟这位老将军好好谈谈生意了。”
半小时后,废弃基地的指挥室里,一台老旧的全息投影仪滋滋啦啦地亮了起来。
光影晃动了几下,秦岳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半空中。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眼神很锐利。
“证据呢?”秦岳没废话,上来就伸手要东西。
“陈玥,传过去。”
陈玥敲下回车键。那份卖国协议、地下实验室的资金流向、还有李主任的录音,一股脑地发了过去。
秦岳那边安静得只有翻阅文件的声音。过了足足十分钟,那两颗核桃“咔”的一声,不转了。
“这王八蛋……”秦岳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杀气,“当年我就说他心术不正,没想到他胆子大到敢跟议会做交易。这是要把咱们的底裤都卖给人家啊!”
“秦老,光骂没用。”苏辰靠在桌子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王卫国现在把总部围得跟铁桶一样。
他不仅要抓我,更重要的是,他在加速那个‘深渊’计划。一旦让他把那个三眼怪物的能量提取出来,咱们谁都别想活。”
“你想怎么干?”秦岳抬起头,盯着苏辰。
“里应外合。”苏辰指了指地图上的总部位置,“您在总部里还有不少老部下吧?那些被王卫国压得抬不起头的人,现在该动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