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陆明预料的一样,将那个“不真实”的世界终结后,来自民国那些老东西的称量便结束了,之后的凶险,都在陆明的掌控中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鬼宅第七日。
这是葬礼的最后一天。
参加这场葬礼的驭鬼者,需要在这一天将邮局的信封送出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鬼宅的恐怖正在逐渐消退,仿佛在向一个正常古宅的方向靠拢。
见此情形,众人微微松了口气,心情放松了不少。
不过很快,时间临近了午夜十二点。
午夜十二点一到,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无法预知的事情。
············
当钟表上所有的指针重合,指向十二时,鬼宅依旧保持着正常。
“嘎吱!”
随着一道清脆的响声,老旧木门被打开的声音传了过来,虽然这声音不算大,但是鬼宅内实在是太过安静,所以显得格外清晰。
神色紧张的众人同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是后堂的方向。
和之前孟小董闯入的场景不同,这次是鬼宅后门被打开了。
“之前的后门和前面都是关上了的,还都栓上了,根本没办法被轻易推开。”
“这么看来······是收信人来了。”
葬礼最后一天的任务听上去很简单,只用将信封交给送信人就可以了。
但只有陆明知道,根本没有想象的这么简单。
嘎吱的开门声响起后不久,又传来了嘎吱嘎吱的关门声,甚至还顺手将门栓了起来。
踏踏踏!
踏踏踏!
脚步声在鬼宅大堂内空荡的回响,可令众人惊疑不定的是,他们只能听到刚才的开门声和脚步声,却看不见一道人影。
没有所谓的收信人,甚至连厉鬼的痕迹都没有。
这是一种无法理解的灵异现象。
在场的众人都是有处理灵异事件经验的驭鬼者,他们能肯定,自己经历的不是幻觉,是真的有某个“人”在朝着他们走过来。
却偏偏看不见这人到底在哪里。
这样的情况早在陆明的预料之中,他没有惊慌,而是直接动用了五层鬼域,企图打破灵异与现实之间的界限,看清那看不见的收信人。
可即使动用了五层鬼域,依旧是无济于事,什么都不存在。
踏踏踏!
众人能够清楚地听到那脚步声已经走到了大堂正中间,而且还在不断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不好,如果收信人就这么走了,那我们的送信任务就会被判定失败,结局必然无比惨烈······”
已经有人预料到了不拦住收信人会有什么下场。
可即使是明白了这一点,他们也无能为力。
因为收信人并不是恐怖程度极高的厉鬼,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有展现出危险性。
他和正常的收信人唯一不同的一点在于,无法被看见。
“看不见,那摸不摸得着呢?”
周登这个时候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或者说一种猜想。
他的胆子倒也是大,这个想法在脑海中才成型,他便直接着手实践了起来。
周登将那张诡异的人皮面具戴到了自己脸上,随后,整个人的气息开书变得狰狞可怖,完全不像正常的活人,而是像一只真正的厉鬼。
戴上人皮面具后,周登便没有那么容易在灵异事件中死去了。
他赶忙上前,顺着传来声音的方向一顿瞎抓乱摸,结果却都只是扑了个空。
“果然没有这么简单,看不见,更摸不着,对于这样一个东西,我们究竟要怎样才能将信封送到他手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感受着那声音距离前门越来越近了,一众驭鬼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当然相信陆明,以他的实力,很少有真正难以应对的鬼。
但是要将信封送到这只鬼的手上,可不只是有实力就足够的。
对于一个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东西,究竟该怎么办?
解决这个问题,需要洞察一定的规律。
而且机会只有一次,时间实在是太过短暂了,一旦出错,满盘皆输。
“李阳,帮我把那四把太师椅拿过来。”
“是,队长。”
接收到指令后,李阳当即毫不犹豫的取出了四把老旧的太师椅。
这些都是陆明之前就安排好他要做的。
对于李阳的性格,陆明最欣赏的一点就是他从不啰嗦废话,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看似是一种愚蠢、没有主见的表现,但实际上,却能给疼省下很多麻烦。
陆明最怕的不是菜鸡队友,而是什么都不会,但却又自以为是的蠢猪队友。
“将这四把椅子围拢在一起,把那个看不见的收信人围在椅子中间。”
闻言,杨间几人也开始帮起忙来。
他们每个人搬动了一张黑色的太师椅,迅速的向着大堂中间的一个方向贴近。
四把椅子快速合拢,想要将一个看不见的人拦住,阻碍其离去。
但是在靠近的过程之中,那个看不见的收信人走得更快了,他急促的脚步声踏踏踏地在大堂内响起。
这个送信人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很不想被留下来,所以这才加快自己的脚步。
砰!
一名驭鬼者手上搬着的太师椅剧烈的晃动起来,将那人的手直接摆脱了出去。
“失败了?”
“不,不可能失败,四把太师椅能找出鬼的原形,这是经过验证的。”
“稳住,每个人注意好自己的方向。”
陆明转瞬之间已经出现在了那名驭鬼者的身后,扶了他一把。
可因为刚才的意外,收信人还是走了出去。
有人神色担忧问道:“陆队长,接下来该怎么办?”
“别急,鬼宅这地方不算大,我们追出去,还有希望将收信人找到。”
果不其然,几人搬着沉重老旧的太师椅来到了院子里的天井旁,四把椅子摆在了天井的位置,拦住了四个方向的路。
“有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这次应该不会出现差错了。”
Flag才立完,那名驭鬼者便被打脸了。
旁边的位置,一个脚步声出现了,这个脚步声没有再向着大门的方向而去,而是向着右边走道的方向而去。
“不要着急,越是这种情况,越要冷静,不然就容易出现差错。”
与那只看不见的鬼好一番斗智斗勇的博弈。
终于,四把椅子同时抵住了一具像尸体一样的东西。
感受到这东西后,陆明神色微动,道:“将他给困住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坐下。”
“坐下?你想怎样让一只鬼坐下?这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别说要靠暴力,任何与灵异的直接接触都意味着巨大的风险,更不用说,眼下的这只鬼,我们根本看不见,也摸不着。”
反驳的话语才落下,陆明也不反驳他,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道:“坐下吧。”
下一刻,“嘎吱”一声,老旧的黑色太师椅终于传来了动静,似乎有什么很重的东西压在了上面。
“只是让他坐下还不行,我必须和他一起坐下,而且要坐在同一把椅子上,才能看见这只鬼。”
诡异“黑影”出人意料的十分听从指挥,似乎根本就没有忤逆陆明意思的想法。
陆明见到这一幕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张洞对自己的称量确实已经结束了,而且看样子对结果还十分满意。
不然也不会专门开后门,降低第七日的难度。
这算是张洞对自己的帮助,也算是一种补偿。
陆明看着面前的收信人,他的身影果然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有了大概的轮廓。
最惊人的是他那张脸,竟然和年轻时候的张洞老爷子长得一模一样!!!
之前某一天的送葬环节,在场的这些驭鬼者都见过鬼林之中那五座闹鬼的孤坟。
现在收信人的这张脸,正是和其中一座坟上的遗像长得一模一样。
年轻时候的张洞。
············
众人不知道的是,所谓的鬼宅第七日,前来收信的不是别人,正是年轻时候的张洞老爷子。
之所以看不见摸不着,并不是某种特殊的灵异手段,而是因为这个收信人本就不存在于现在,他存在于过去。
过去的人来到了现在,自然无法被现在的人所触摸,除非用一些很特殊的手段。
因为事先知道了许多信息,所以即使是见到这诡异的一幕,陆明依旧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
他没有犹豫,直接交出了手上的信封。
陆明心中暗道:“按照正常的发展,年轻时候的张洞大概率不会想要接这封信,他能看到这封信,也能看到我们,但不知什么原因,就是不愿意接走。”
“今天不管他怎么想,这信他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只要将这封信送出去,鬼宅副本就算是彻底的终结了。
陆明当然不会在此功亏一篑。
可就连他也没想到的是,他将红色信封递出去的下一刻,年轻时候的张洞便微笑着收下了那封信。
这封红色的信件似乎带着某种很可怕的灵异力量,眼前的张洞身上开始发生了离奇的变化。
他的身体正在老化,仿佛时间在其身上快速的流逝,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皱纹,还有一些尸斑,头上的头发开始掉落稀稀疏疏,根本没有剩下多少······
原本一个俊朗的男子,此刻竟像是一具老去,腐烂的尸体,简直是惨不忍睹。
一眨眼的功夫,年轻的张洞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熟悉的老人。
这面容不仅是陆明,就连在场的其他驭鬼者也很熟悉。
正是最开始摆放在大堂之中的那具尸体。
这尸体早已被他们放到了棺木之中,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简直是不可思议,难以理解。
“不好,这个老人已经彻底死去了,他体内的厉鬼正在逐渐复苏。”
张洞体内的厉鬼复苏,很难想象,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他周围的灵异开始被无差别地抹除。
就连才出现了不久,通往鬼邮局的路也在迅速消失,就像被活生生地抹去了一样。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异常?”
杨间鬼眼不受控制地睁开,随后不安分地转动了起来。
他现在的感觉很不好,在他的预感中,似乎有什么很可怕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
“头七,也被称为回魂夜,对于我们驭鬼者而言,所谓的回魂,指的自然就是厉鬼复苏了。”
和原本时间线不同的一点在于,陆明没有带着那个名叫杨小花的普通人,也没有那个能带着活人上天的红色气球。
眼下的情况,无论怎么看都是必死的局面。
陆明四下打量一番后,心中大致有了决定。
陆明现在必须让其他人都进入他的五层鬼域之中。
然后再由他带着众人逃离这栋鬼宅。
这个地方四面都充斥着凶险,不用说那片可怕的鬼林,就是四周的墙壁,也让人完全看不透,并不是那种随意就可以摧毁的类型。
唯一和外界有连接的,只有院子中间的天井。
陆明要用叶真并且鬼域让自己悬浮在空中的做法,带着众人逃离这里。
只不过想法很美好,真的实践起来,却有太多困难需要克服。
首先,需要注意的就是已经厉鬼复苏的张洞。
他会无差别地抹除周围的灵异。
这种抹除并不是说将鬼直接杀死。
鬼无法被杀死,这是神秘复苏世界的底层铁律之一。
张洞的能力,换一种说法,应该是将鬼打成死机状态,甚至长时间陷入死机的状态。
如果陆明的鬼画这个时候被张洞抹除了,那他们所有人都会从天井重新掉落下来,随后继续受到张洞灵异的影响。
“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能铤而走险一回。”
正当陆明心中升起这样的想法,可他却突然发现,张洞那已经变得浑浊无比的双眼,突然出现了一抹光亮。
他浑身的皮肉都已经腐烂,但这并不妨碍他露出一个和年轻张洞一样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显得格外僵硬、怪异。
之后,张洞抬起了残缺不全的右手,向着陆明轻轻挥了挥,像是在告别。
“这是······张洞留的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