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后生竟然用最后的灵异将他的同伴送走了，直接打破了灵异与现实之间的界限······”
罗千面色凝重，补充道：“没这么简单，这里是我的坟场，一般的鬼域就算能打破灵异与现实之间的界限，也无法突破我的坟场，这小子刚才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突然变得很反常。”
“总之，不要掉以轻心，先等等看吧，说不准这后生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民国七老面色凝重的朝着半空中陆明与鬼新娘的方向看去。
这片荒凉的坟场中，只剩下他们八人还有陆明。
其余的驭鬼者已经被全部送走了。
至于许峰这种被“不小心”留下来的家伙，片刻之间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许峰甚至还没来得及动用自己的灵异，整个人的意识就已经被恐怖到令人绝望的灵异抹杀消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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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那张长满老人斑的脸一阵抽动，有些警觉道：“虽然无法准确预知到未来，但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话音刚落，半空中和鬼新娘牵着手的陆明便已经向这边投来了冰冷、麻木的目光。
陆明那浑浊的眼神，此刻不带一丝神采，似乎已经死去了很久。
这样的目光反而更具有压迫感，让人从心底升起一股阴冷的寒意。
实际上，陆明此刻的意识已经被唯心厉鬼的灵异保护了起来，脱离了原本的身体。
驱使陆明现在这具身体的，只是一种最原始、最基本的本能，以及残存的微弱意识。
他主动“杀死”了自己，借助这种方式和鬼新娘合为了一体，展现出了最终完全体的红白双煞。
要提前将杨间他们送走，一方面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这些秘密。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此刻还留在场上的活人，不管是谁，都会被陆明无规则的抹杀。
说直接一点，陆明现在和真正的厉鬼没有太大区别，完全就是一个按照规则行事的杀人机器。
“罗文松······”
空洞、机械的嗓音传来，仿佛厉鬼在催魂索命。
灰蒙蒙的鬼画鬼域终于不再有任何限制，以极快的速度在这片天地间蔓延，很快便侵蚀了目之所及的一切景物。
猩红的光芒、阴沉沉的天幕、灰暗的坟土······一切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色彩。
暗淡的天地之间，只有红白双煞这两抹鲜活的色彩，显得格外惹眼。
“这后生全力出手了，他的意识溃散后，相当于本体已经死亡，现在完全处于厉鬼复苏的状态，想要靠着体内复苏的厉鬼让我们减员，甚至是一波团灭······”
“不出意外的话，他的第一个目标应该是罗文松。”
意识到这一点后，孟小董不再犹豫，随手又从挎着的花篮中丢出了几个破旧的替死娃娃。
这几个娃娃看上去已经很老旧了，似乎是上了年纪，但却是很稀有的灵异物品，能够扛住一次灵异袭击。
可是那些娃娃在被孟小董丢出了去的瞬间，竟然同时全部破裂了，表面的针线全部开口，露出了里面腐烂的肉块还有毛发。
“嗯？这怎么可能？这么多个替身娃娃，竟然连一次灵异袭击都抵挡不住吗？”
民国七老只愣神的一瞬，但就在这微不足道的一瞬间，灵异的对抗已经结束了。
在一次恐怖的对抗后，断掉一只手臂的罗文松无法抵抗这种程度的灵异袭击，在混乱中率先死去了。
这是民国七老这边的阵营第一次出现减员。
虽然此刻陆明相当于已经死去了，活在场上的只是名为红白双煞的完全体厉鬼，但这并不代表这只厉鬼完全就是个蠢货。
受到鬼新娘意识的微弱主导，红白双煞第一次出手，就将受伤后状态最差的罗文松选为了目标。
短短的一次灵异对抗，一位站在灵异巅峰的驭鬼者就这样陨落了。
“快点重启，把罗文松救回来！”
对于他们这些最顶尖的驭鬼者，有些时候，死亡并不是终点，一次重启就能逆转时间，逆转生死。
可随着红白双煞出手，局势已经完全失去了平衡，彻底崩坏了。
局势的失衡很难扭转回来，更多时候是一次比一次可怕。
说是要重启，可是红白双煞根本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猩红的雨点，打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滩滩粘稠的血洼。
如果说之前的鬼血还无法从根本上影响到民国七老这个层次的存在。
那么现在，就算是张洞，也必须通过挥手来抹除这些灵异带来的负面效果。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始终没有重启的机会，其余几名老人心中不禁多出了一分悲凉，还有几分愤恨。
重启的效果实在是太过逆天可怕，所以每一次重启能够逆转的时间不会太长。
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罗文松的尸体怕是早就已经臭了。
“这后生果然有血性，察觉到情况不对，很果断地以生命为代价，和我们这些老东西爆了。”
“不过令我疑惑的点在于，就算是寻常的厉鬼复苏，应该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提升，这个陆明究竟干了什么？”
张洞的神色依旧保持着平静，看不出是喜是悲，他缓缓开口道：“现在我们面对的情况，不是简单的厉鬼复苏，而是一只补全了大半拼图的厉鬼······换一种说法，如果那后生今日不死，假以时日，红白双煞现在展现出的恐怖程度就是他未来能够达到的上限。”
如果陆明的意识还维持着清醒，听到了张洞的这番话，怕是会感叹一句，“不愧是洞天帝，仅凭一些蛛丝马迹，就判断出来了这么多的信息”。
不过有一点张洞却是说错了。
虽然此刻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已经算是完全体的红白双煞。
但陆明未来的上限绝不仅仅止步于此。
现在的红煞与白煞虽然合为了一体，但是没有经过完整的婚礼，仍然有部分拼图没有被补齐。
更不用说，陆明的主体实力虽然源自于红白双煞，但除了红白双煞之外，他有主神空间带来的好处，以及那些从恐怖片副本中得来的灵异。
等陆明得到了现实世界中张洞的认可，未来的他，实力的上限只会比这更高、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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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没有见证者的大战。
放在整个灵异圈的历史上，有没有来者不好说，但大概率是前无古人。
令在场的这些老人没有想到的是，随着形态越来越完善，红白双煞的恐怖程度竟然还在不断攀升。
从天空中落下的血水汇聚成了湖泊，流入了井中，并且与湖水的灵异融为一体。
一边是红煞的拼图，另一边是白煞的拼图，二者相互结合，竟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鬼血加上鬼湖，最终形成了血湖。
不仅压制效果得到了大幅度提升，而且还多出了窃取灵异的效果。
随着惨烈的灵异对抗持续不断地进行，红白双煞一直都在成长。
一个民国驭鬼者的死去便意味着局面彻底失去了平衡。
罗文松死后，紧接着第二位老人也惨死了。
第二个死去的是孟小董，由于先前与她交过手，所以鬼新娘的潜意识中已经有了应对她的手段。
随后，第三位、第四位······
要知道，只要是驭鬼者，就一定是有极限的。
再强大的驭鬼者，如果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厉鬼关押限制，一旦时间拖得太长，自身的状况就会出现问题。
天生的驭鬼者秦老这个时候也倒下了，他冰冷、僵硬的尸体倒下后，发出了最后的叹息：“无法预知到未来，不是我的灵异受到了屏蔽，而是因为······我们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未来。”
很快就会死去的人，自然是无法预知到自己的未来的。
这一点不难想到，但这几名老人却没有一个愿意这么想。
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拼尽全力，不留任何余地地对陆明出手，情况或许能有所转机。
但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如果。
眼下这个情况，就算是张洞也无力回天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红白双煞的主场，现场惨烈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坟场主罗千死后，那些埋藏厉鬼的坟土失去了控制，随着一只只阴冷的手臂破土而出，厉鬼开始在有限的空间游荡，目之所及，是炼狱一般的图景。
民国这些顶尖的驭鬼者，竟然就这样活生生被杀死了。
虽说这个世界并不“真实”，这几名民国老人的实力也不是完全状态。
但这场争斗的结束，却象征着一个时代的落幕。
红白双煞的存在超出了以往任何人对于灵异极限的理解。
所谓的极限被一次又一次的打破，而且这似乎还不是红白双煞的极限。
很难想象，等到正式完婚之后，陆明会掌控何等可怕的灵异。
到了那个时候，说陆明是鬼其实并不恰当。
更准确的称呼应该是，神！
············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当杨间再次睁眼时，他脑海中突然想起了这么一句话。
灵异的世界中，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没有什么是绝对的真，也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假。
刚才经历的一切仿佛都是一场梦境，结束了也就结束了，他没有受到任何损损。
只不过梦境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真实，仿佛是真的亲身经历过一般。
杨间依稀记得，梦境的最后一刻，陆明留了下来，选择为他们拖延时间，随后便用鬼域将其余所有人都送走了。
“说是单纯的梦境未免太过荒诞，比起做梦，我更愿意相信，是之前那个老太婆动的手脚，将我们卷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并且把我们送往了过去的时间······”
想起那个挎着篮子的孟小董，杨间四下张望了一番。
他看见了李阳，还看见了其余几张熟悉的面孔，而且他们仍然位于鬼宅之中。
唯一发生变化的，便是孟小董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与她一同消失的，还有鬼新郎陆明。
意识到这一点后，杨间心下不禁一沉，最坏的结果发生了，陆明和孟小冬都不见了，这就意味着刚才经历的果然不是梦境，或者说幻觉，而是一个会对现实产生影响的新的世界。
被卷入那个世界的驭鬼者将会无法动用自身的灵异。
虽说陆明不知用什么手段突破了这种封锁，但无奈八名来自民国的顶尖驭鬼者联手镇压了他，将他永远留在了这里。
“这几名老人中，有几个还是熟悉的面孔······其中就有坐镇总部的秦老。”
“不管怎么说，在厉鬼复苏之前，他们肯定都是站在人类阵营这边的，根本就没有理由联手镇杀鬼新郎陆明······”
杨间有些想不明白秦老这些人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失去了陆明，他们这些人会迷失在鬼宅之中，用不了多久，就得团灭在这里。
除此之外，从大局的角度考虑，鬼新郎陆明是整个人类的希望。
境外的国王组织还在蠢蠢欲动，想要发动方舟计划。
厉鬼复苏的浪潮也在暗处汹涌袭来。
这个时候，人类的阵营必须要有一名掌舵者。
或许有人会觉得秦老也能胜任这个职位。
但杨间看得很清楚，仅凭秦老一个人，根本撑不住这么大的局面。
而且驭鬼者不是修仙者，秦老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谁也不能知道他还能活多久。
杨间身旁，李阳也清醒了过来，他睁开双眼的第一时间，便是在大喊：“队长！队长回来了吗？”
“陆明牺牲了······虽然他不是总部的人，但这次却是为了保住大家，因公殉职了。”
听闻此言，现场的驭鬼者不禁陷入了沉默。
不管他们以前对陆明是什么看法，但现在，他们这条命都是陆明救的。
而且陆明刚才的表现他们也都看到了，超脱了驭鬼者的极限，一人独战八名民国时期的顶尖驭鬼者。
虽败犹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