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一个震惊朝野,令天下人唏嘘不已的消息,从西蜀郾都传出——
南岭王李嗣勋宁折不弯,为自救,从西蜀天牢突围,不幸遇害。
摄政王萧勰残暴至极,将李嗣勋尸首乱刀剁碎,不留全尸。
赤炎铁骑大将军周广夫,大为震怒,全军激愤,欲对郾都采取屠城,为李嗣勋报仇。
就在西蜀皇都数十万军民,人心惶惶的时候……
前西蜀大将军冷铎,携黑龙骑,前来斡旋,试图力保郾都百姓,免于刀兵之祸。
周广夫与冷铎谈判过后,不欢而散。
即将攻城之际,镇北王林逍犹如天神下凡,降临郾都,威震三军!
镇北王以一己之力,轰开城门,当着两方大军的面,径直闯入皇宫。
以雷霆之威,将罪魁祸首,摄政王萧勰,斩首示众,以武止戈!
周广夫为镇北王英武所折服,率领南岭军,当日表态,愿为镇北王驱策。
至此,西蜀之乱终结,军民上下欢欣鼓舞,高呼“镇北王万岁”!
云州。
钦差谢仝和柳宗甫所住的驿馆。
两位大人本是想迎李嗣勋回京,接过皇位。
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就在他们迟疑,是否该回京的时候,有人送来了一封信,让他们再等两天。
两日后。
屏退了闲杂人等的驿馆后院。
谢仝和柳宗甫恭恭敬敬地坐在两侧,脸上和眼神中,或多或少,都有难掩的激动。
在他们中间,正是刚从西蜀回来的林逍。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谢仝一脸钦佩道:“如今周广夫归降,南岭、西蜀千里江山,近千万子民,尽归王爷所有。”
“王爷坐拥北、西、东、南、西蜀、百越,乃至漠北草原,燕地更是王爷的囊中之物。”
“此等功业,足以问鼎天下,开万世之太平,供后人敬仰!”
柳宗甫也点头道:“上古不可闻,就依历史所记载,王爷应是天武大陆有史以来,第一位真正征服漠北的开国皇帝,堪称千古一帝啊!”
林逍看着两人兴奋的样子,却表现得很平静。
“二位大人,似乎都很支持本王改朝换代?”
谢、柳二人都不由笑了起来。
“王爷,如今李嗣勋已死,李乾王室名存实亡,剩下的那些皇亲国戚,都对您的锋芒避之唯恐不及,谁敢来争皇位?”
“是啊,虽说王爷是乾朝的臣子,可没了皇帝,您这众望所归的镇北王,应当仁不让!”
“况且王爷还是西蜀女帝的夫婿,不仅乾朝臣子会信服,大徵朝遗老也会释然,可谓天时地利与人和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立刻高呼万岁。
林逍一脸感慨道:“说出来两位可能会笑话,本王没当过皇帝,更没当过开国皇帝。”
“所以,这趟过来,就是想问问两位大人,这当开国皇帝,需要走什么流程?”
一听林逍这么问,谢、柳二人恍然,都会心一笑。
还纳闷镇北王找他们干嘛,原来是为了这事儿啊?
也对,毕竟是起于边关的平民,对这当皇帝的事,肯定不太懂。
说起来,王妃萧青璇应该很懂这些事啊,估计是这位王爷好面子,不想问自己娘子吧。
“王爷,其实也不复杂。”
谢仝笑吟吟说道:“改朝换代,自然需要先掌握兵权,获得世家大族的拥戴。”
“有些皇帝喜欢制造一些祥瑞,笼络民心。”
“等水到渠成,百官就会对王爷进行‘劝进表’,劝王爷登基称帝。”
“按照古礼,新君需要经历‘三辞三让’,以示谦德。”
“当然了,这都只是过场,如今朝中文武百官,都对王爷心服口服。”
“再然后,王爷只需祭祀天、地、宗庙,宣告受命于天、承继祖宗社稷。”
“待正式登基后,向全天下发布诏书,宣布改元、大赦天下,建立新的法统……”
林逍一副认真的样子,听完以后,连连点头。
“听了两位的一席话,本王对怎么当开国皇帝,倒是已经明白不少,只不过……”
林逍话锋一转,道:“本王觉着,这流程有些不合理。”
柳宗甫忙问道:“王爷觉得哪里需要改进?我与谢大人,都可以帮着参谋。”
“旁的不说,这劝进表,就很多余!”
林逍施施然道:“既然本王当皇帝,是天下归心,万民所向,那何须一帮前朝臣子劝进?”
谢仝和柳宗甫对视一眼,眼神交换了下,默契点点头。
“王爷威望如山,确实可以省下这一步。”
谢仝拱手道:“臣愿为王爷说服众同僚,省去这一劝进环节。”
林逍笑了笑:“同僚?谢大人,你好像没听明白本王的意思……”
“王爷……何意?”谢仝疑惑。
林逍脸上笑容敛去,“李乾朝都亡了,你们这些乾朝的臣子,凭什么还能当官呢?又凭什么觉得,本王一定会用你们呢?”
一时间,院子里仿佛下降了十几度。
谢仝和柳宗甫浑身血都凉了!
什么意思!?镇北王要“卸磨杀驴”!?
谢家和徵朝遗老,可都是为他做了不少事啊!
“两位不必紧张。”
林逍淡淡说道:“本王并没打算大开杀戒,只是想告诉你们,朝廷要改头换面,士绅官僚,也得换换血了。”
“本王将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朝代,它未必是最好的,但绝对不是你们所想的。”
“今日来找你们,就是让你们回京城,给你们身后的两大派系传个话……”
“别跟本王对着干,不然,全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