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岁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些手机。
“你……你怎么来了?不是三天不能见面吗?”
听筒里,他的声音很坚定地传进来。
“我想你。”
“很想很想,什么狗屁规矩,我才不管。”
黎岁手指攥紧了栏杆,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既紧张又因为听到他说想她,心底涌起一丝难以抑制的甜。
“就一会会好不好?让我看看你。”
“而且快十二点了,我想当面和你说新年快乐。”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诱哄和渴望的恳求,像羽毛剐蹭着她的心尖。
“可是……”
“求求你了宝宝。”
“婚前三天不能见面是旧习俗,是封建,是迷信。”
“我愿意遵守,是因为你爸爸妈妈。”
“可在我心里,这根本没必要。”
裴京效一句句说着,黎岁似乎能听到听筒里呼呼的风声。
“宝宝,外面很冷,你真的那么狠心不下来看看我吗?”
黎岁看了眼客厅里家人的身影,心还是软下来。
“我……我不能待太久。”
“嗯,就一会儿。”他立刻保证,语气里透出喜悦。
黎岁挂了电话,便进去偷偷拿了件外套,悄悄走下楼梯,打开庭院的小侧门。
那辆熟悉的车静默地停在老槐树下,而车旁,颀长挺拔的身影倚着车门。
在看到她的瞬间,裴京效眼眸里沉寂的夜色倏忽被点亮,漾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渴望。
黎岁脚步顿了下,随即更快地跑过去,直直撞进他张开的大衣怀抱里。
“宝宝……”头顶是裴京效压抑的声音。
黎岁脸埋在他胸前,呼吸间全都是他令人心安的味道。
被他紧紧抱着,黎岁觉得真的很奇怪,明明才分开几个小时,可思念却如同藤蔓,悄无声息地疯狂滋长,缠绕得心口发紧。
“你竟然真的来了……”
她语气有些埋怨,手臂却诚实地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说了,想你,很想很想。”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手臂又收紧了些,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进身体里。
“每一秒都在想。”
黎岁抬眼看他,廊灯下,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这几天的“折腾”没怎么好好休息,但眼神却亮得灼人。
她飞快地踮起脚尖,在他微凉的唇上印下一吻。
十二点的钟声一到,黎岁眼尾弯起来。
“新年快乐!”
这里是烟花管制区,只能在院子里放那种小烟花,十二点依旧安安静静的。
黎岁说完新年快乐就不敢再看他,转身便要跑。
“黎黎。”
他低唤,伸手想拉住她,指尖只来得及擦过她外套的衣角。
黎岁回头,看到他可怜兮兮地撇着嘴角。
她朝他挥挥手。
“快回去。”
裴京效不舍得,可也知道她在守岁,不能出来太久。
“新年快乐。”
说完看到她转身小跑着进了屋内,好一会儿,他才打开车门进去离开。
黎岁关上门平复了下呼吸和心跳,才往前走。
十二点了。
叔叔婶婶会从主厅出来,为了避开,她绕了一小段路。
回廊里只亮着几盏地灯,光线幽暗。
刚走到拐角处,一阵压抑的争执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传来。
黎岁吓了一跳,下意识停住脚步,隐在一盆高大的绿植后面。
“黎时砚!你放开!”是堂嫂沈语澜的声音。
紧接着,哥哥黎时砚的声音响起。
比平日更加低沉冰冷,甚至透着一股狠戾。
“放开?”
“沈语澜,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黎岁透过枝叶缝隙,隐约看到堂哥黎时砚高大的身影将嫂子紧紧抵在墙上。
嫂子似乎想推开他,手腕却被他一只手轻易扣住,强迫她仰头看着自己。
姿势充满了强迫与禁锢的意味,却又因彼此身体的紧密结合,透出一种诡异的、张力十足的亲昵。
“呵?”
沈语澜冷笑,即使在这样受制于人的境地,她的脊背依然挺直。
眼神倔强地迎视着他,“黎总所谓的纵容,就是心里装着别人,却将我困在这段可笑的婚姻里当摆设?”
黎时砚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眼神在幽暗里锐利如刀。
“摆设?黎夫人,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份有什么误解?”
沈语澜语气坚决,“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字,黎时砚,你能不能痛快……”
她的话戛然而止。
黎岁看到,哥哥低头吻了嫂子。
那不是吻,更像是惩罚性的啃咬和侵占。
在寂静的夜里,唇舌交缠的水声格外清晰。
黎岁看得心惊肉跳,想走开,目光却被那充满性张力的画面钉住了般,一时间忘了动作。
亲了有些久,哥哥才松开了嫂子。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更冷。
“只要我一天不离婚,你就永远是我的人。”
沈语澜眉头微蹙,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
“永远别想着其他人。”
“你要是敢让其他男人碰你一下——”
他顿了下,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能冻结空气。
“那就是出轨。”
沈语澜气死了,胸膛起伏,被他吻得红肿的唇微微颤抖。
“你明明不爱我,为什么非要这样?守着一个不爱你的女人,黎时砚,你图什么?”
“呵。”
黎时砚嗤笑一声,眼神里翻涌着沈语澜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沈语澜,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夺走了我的初夜,让我不得不对你负责,现在又想说离开就离开?”
他忽然逼近她,沈语澜躲开脸,他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她侧脸上。
眼神幽幽,“我不是贱人,任由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回来了,你再怎么爱,也给我忍着。”
“你敢出轨,试试。”
说完,他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服,又恢复了那副冷峻疏离的态度。
仿佛刚才那个失控强吻的人不是他。
沈语澜不再看他,转身走了。
不一会儿,黎时砚也走了。
黎岁看到两人都离开了,才敢轻轻挪动脚步,心有余悸地快步穿过回廊,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她的心跳依旧急促。
原来安安说的,是真的。
哥哥和嫂子竟真的在闹离婚。
他们两个性格都是克制疏离那种,还以为就算是闹离婚,也是你一句我一句心平气和的。
没想到他们竟会吵得这么凶。
不过,人家的感情如何,黎岁没法插手,只能和安安一样,默默祈祷他们快点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