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知心中一沉。
在她的记忆里，1号永远是那个冷静、克制、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存在。
可这一次，不一样。
那短短几个字里，她听出了某种从未有过的……凝重。
对1号而言都算得上“大事”的事，那必然是足以动摇整个宇宙根基的天大之事。
云知知正要询问。
1号的消息已经先一步弹了出来：【15号，我们宇宙，出现了裂隙！】
云知知盯着这行字，一时间竟没能反应过来。
裂隙？
她正要问。
1号像是早已预料到她的困惑，解释道：【这意味着，我们宇宙不再稳定。好处是，我们或许可以通过这条裂隙前往异宇宙；坏处是：异宇宙的生命体，也可以借由裂隙进入我们宇宙。】
云知知的心猛地一沉。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异宇宙的生命体？
她定了定神，问道：【1哥，我能做什么？】
1号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道：【我开始怀疑，裂隙的事，是云禾扬所为。可后来才意识到，原因可能更复杂，或许，是因为我们这些年，太过频繁地使用千域界石。】
“什么？”云知知脱口而出，立即回复：【这跟千域界石有什么关系？】
1号没有卖关子，一口气发来几段话：
【你应该知道，这些年，我们系统一直在利用千域界石，探索那些荒废的异宇宙，搜寻可回收利用的资源。】
【可能就是因为频繁的穿梭，致使本宇宙的空间壁垒不再稳定，终于出现了裂隙。】
【我猜测……那云禾扬的目的，可能从来都不是千域界石本身！】
【千域界石本身，并不能打开本宇宙。】
【他要的是：引诱我们收集千域界石，不断地探索异宇宙。利用这些频繁的穿梭，打破本宇宙的稳定，制造出缝隙。】
【他甚至故意制造出要抢夺千域界石的假象，是而我们上当了！】
云知知脑海中像是有无数碎片同时炸开，又拼合在一起。
原来如此！
云禾扬的计谋，跟俄罗斯套娃似的。
开始以为他的目的是这个，后来又发现是那个。以为终于发现了他真实目的的时候，结果发现自己还是错了……
而云知知和所有人，都成了云禾扬铺路的石子。
这些年，她拼了命地收集千域界石，交给1号，看着1号组织一队又一队的人进入那些荒废的异宇宙——她以为自己在守护什么，在争取什么。
到头来，她只是在帮云禾扬挖开那道裂缝。
如今，木已成舟。
云知知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又回复道，【云禾扬原本的宇宙已经毁灭，他也需要依附本宇宙而存在，若是本宇宙出现了什么问题，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他自己不也危险了吗？】
1号回复，【他并非本宇宙之人，自然不在意本宇宙是否稳定。对他而言，裂隙一旦出现，他便可以借此离开，去到其他宇宙，他有这个实力。】
云知知默然了一瞬，又问，【如今，我们能做什么？】
1号沉默了许久，发来消息，【现在能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尽快赶到裂隙所在的位置，亲眼确认它的状况。第二，想办法在它彻底扩大之前，找到修补的方法。】
云知知眉头微拧：【修补的方法？你指的是什么？】
1号道，【宇宙壁垒的本质，是原初能量的固化边界。理论上，如果能找到足够庞大的原初能量来源，并且掌握精准的操控方法，就有可能将裂隙重新“缝合”。】
原初能量。
云知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你是说——原宇宙核心？】
【你可以这样理解。】1号的回复没有丝毫停顿，【原宇宙核心正是宇宙最本源、最纯粹的原初能量聚合体。如果谁能掌控它，谁就拥有修补宇宙壁垒的能力。】
云知知脑海中猛然闪过一道灵光。
原宇宙核心？原域？星辰之心碎片？
小五！
为什么单单就是小五可以融合星辰之心碎片？
云知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可太过混乱的信息在她脑子里，她一时理不靖头绪。
她只知道要立即找到小五！
她联系小五，“寂，听得到吗？”
没有回应。
云知知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这些年，她每到一个有意思的新世界，只要稍微安定下来，便会利用交易系统的空间通道，把小五唤过来一起游玩。
忘川界的彼岸花海、妖界的万古密林、仙界那座飘浮在云海之上的废墟城……可这次不一样。她在是一个灰烬覆盖的荒废世界，便没有唤小五过来。
小五还在原域！
“寂，听得到吗？你还在原域吗？”
没有回复。
“寂？”
云知知的嗓音开始发紧。
“小五！”
“云小五！收到回复！”
一声比一声急切，一声比一声响亮。可那一头，始终只有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自从原域的通讯基站重新建立起来以后，这样的事从未发生过。
从未。
云知知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脑子里却像有一万只蜂在嗡嗡作响——小五不会出事了？
不。不能这样想。
她飞快地切换到了1号的通讯界面，【1哥，我先回原域。有什么问题你再联系我吧！】
发送完，她没有等1号的回复，立即利用系统，传送回原域。
……
回到原域。
云知知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小五平日居住的那间休息舱。
她一把推开舱门。
空的。
房间里整整齐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摆在一侧，床单上没有一丝褶皱。
一切都太整齐了。
整齐得明显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从容地离开。
云知知猛地转身冲了出去。
走廊尽头，一个正在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刚好路过。
“寂呢？”云知知几步抢上前去，声音急促得几乎变了调
那“人”并非人形，而是一团悬浮在半空的银白色光球，他缓缓转动了一下，回答道，“他前些日子就离开了。”
“去哪儿了？”云知知追问。
光球微微闪烁了一下，“那我就不太清楚了。他不是我们交易系统的人，我们没有资格过问他的去向。平时我们也不会管他。怎么，他没有告诉你吗？”
云知知不想多费口舌，转身便冲出了交易基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