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知惊愕地看向萧阳煦，愣了两秒。
“什么意思？感知不到原域，这意味着什么？”她从座椅上站起来。
萧阳煦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指腹在星辰之心碎片上轻轻碾了碾。
那层本就不太稳定的光纹，闪了两下，最终还是彻底暗了下去。
他将碎片收进掌心，抬起头望向深邃的星空，声音低沉而平静，“这意味着，原域……又消失了。”
云知知挑眉，“消失？是我理解的那个消失吗？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不见了？”
她甚至还用手比划了一个消失的手势。
萧阳煦没理会她，走到舱壁前，抬手在操作面板上划了几下。
舷窗外原本锁定的一小片星域逐渐放大，图像一层层推进，越过几团稀薄的星云，最终定格在一大片灰蒙蒙的虚空上。
那里本该有一颗星球。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残骸，没有碎片，没有任何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就像一块被橡皮擦干净的画布。
云知知凑过去看了两眼。
那么大一颗星球，说没就没，消失了，连一点儿痕迹也捕捉不到。
她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原域上，还有那么多宇宙探险者，他们怎么办？
萧阳煦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原域的轨迹，从来都是捉摸不透的。说它是宇宙中最为神秘的地方，也不遑多让。”
他顿了顿，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又点了几下，调出几组历史数据。
继续道，“它不像普通星球那样沿着固定轨道运行，而是随机出现，随机消失，停留的时间也毫无规律可言。有时在一个坐标上待上几年，有时只停留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它还挺‘顽皮’呢！”云知知说着，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
心里飞速盘算：找不到原域，她就不用被“流放”过去了，岂不是正好？
完美！
她甚至差点儿笑出声，但及时用一声干咳压了回去。
只是……
1号还在原域上，不知道安全与否？
想到这里，她的表情又垮了一点，心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担忧。
萧阳煦看了她一眼，猜到她脑子里在转什么念头，但没有理会她那些小心思。
只是继续滑动操作面板，调出星辰之心碎片之前的感应记录，眉心微蹙。
“之前，星辰之心碎片还勉强可以在一定的范围内锁定原域，但现在已经完全感应不到了。”
他的指尖在碎片黯淡的表面点了一下，“看来……这次它消失得有些诡异，离得已经很远很远了。”
云知知压下心里那点窃喜，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试探着问，“那原域上的人安全吗？他们跟着原域一起消失，会不会出什么事？”
萧阳煦淡淡道，“各凭本事。”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让云知知心里一沉。
1号是她认识的最靠谱的宇宙级强者，她实在不希望1号出事。
萧阳煦没有理会她的胡思乱想。
他转过身，将操作面板上的星图重新缩放，拉出一张更大的范围图，指尖在上面标注了几个曾经出现过原域的坐标。
他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给云知知讲解。
“原域每一次消失之后重现的位置，都和上一次毫无关联。目前没有任何理论能够准确预测它的轨迹。有人在它消失之后追踪了上亿年，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重新面向舷窗，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又点了几下。
飞船的速度慢了下来，最终悬停在一片寂静的星域中。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云知知问。
萧阳煦思索了几秒，看向云知知，“你有什么好办法？”
云知知摇头。
眼珠子一转，她脸上又堆起讨好的笑，往前凑了两步。
“萧哥，能让我先回去吗？我还有系统派给我的任务没有完成，你知道，交易系统有KPI考核的……”
她正说得起劲，忽然发现萧阳煦根本没有在看她。
萧阳煦的目光落在舷窗外某个方向，神色平静，像是完全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萧哥？萧——”她刚要再喊一遍。
飞船突然猛地一震。
那种震动不是普通的颠簸，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侧面狠狠撞了一下，整个舱体都发出了沉闷的金属呻吟声。
云知知整个人从座椅上弹起来，脚下一个踉跄，膝盖磕在座椅扶手上，疼得她龇了牙。
她手忙脚乱地抓住扶手稳住自己，惊慌地四处张望。
“怎么回事？撞到什么东西了？”她的声音都变了调，脑子飞速运转——这深空里哪来的东西可撞？
总不能是哪位神仙也迷路了吧？
萧阳煦也短暂地顿了一下。
他的反应比云知知快得多，几乎在震动的同一瞬间就稳住了身形，目光已经落到了操作面板上。
面板上骤然大面积亮起的预警信号密密麻麻，红色、黄色的警示图标此起彼伏地闪烁着，整个屏幕几乎被占满。
他盯着那堆预警信号看了两秒，眉心微微拧起，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不是撞到了东西。”他说，声音压低了半度，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是我们被盯上了。”
云知知头皮一炸。
下意识往萧阳煦那边靠了半步，“被谁盯上了？这鬼地方啥也没有啊——”
话没说完，飞船又是一记猛烈的震动。
这一次比刚才更凶，整个舱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狠甩了一下。
云知知没抓住扶手，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狠狠撞在舱壁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萧阳煦纹丝不动，双脚像钉在地板上。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操作面板上，手指飞速划过屏幕，调出外部影像。
舷窗外的画面切换了。
原本漆黑寂静的星域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形状太不规则，像是一团被揉皱的金属箔片随意捏在一起，表面坑坑洼洼，没有任何流线型的设计，甚至连基本的对称都谈不上。
它就那么悬停在距离他们不到千米的地方，安静得不像话。
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它的表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
像是活的。
云知知扶着舱壁爬回来，凑到舷窗前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这是什么玩意儿？宇宙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