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后翻阅,刘建军眼中的震惊越来越浓。
十分钟后,他放下资料,叹了口气。
“当初萧景辰将那块无价之宝的玉佩捐献给了国家,为了表彰他的爱国之举,上头特事特办,直接给他开了绿灯,办理了合法的身份证件。”
“也因此跳过了背景深调,导致直到现在我们才发现不对。”
“你怎么看?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刘建军抬眼看向这员得力干将。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太过匪夷所思。
可韩时谨的侦查严谨细致,证据链虽未实锤,却处处指向真相,容不得他不信。
韩时谨搓了把脸颊。
“暗中查,一定查不下去的。”
“以我对他的了解,萧景辰这个人的心智和能力堪称恐怖,我们常规的暗中调查、跟踪、监听一定瞒不过他。”
“大概率,我们会查不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韩时谨沉默片刻后看向刘建军。
“所以,我的建议是——直接去找萧景辰摊牌。”
“直接把牌甩在桌面上,打一场明牌的心理战。
“看看面对警方的怀疑,他到底是什么态度,是敌是友,一试便知。”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时钟滴答作响。
刘建军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深邃。
他在权衡利弊。
萧景辰身份成谜,还与国际杀手O关系匪浅,疑点重重。
可与此同时,他揭露A国官场黑幕,扳倒宋家黑恶势力,若真是猴侠,那么他还曾经救下过无数受害者,是实打实的有功之人,更是民众心中的英雄。
片刻后,刘建军有了决策。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同意。既然没有实质证据,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但有一点,你必须记住——”
“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伤害过哪怕一个无辜者之前,关于萧景辰的任何猜疑,全部不涉及司法追责!”
刘建军的语气中透出一种经历过无数风雨后的清醒与大义:
“出于法律程序和警察的职责,我们必须摸清他的底细,以防不可控的危险发生。但是——”
“法律和司法机关的立场,永远是保护被害人、打击犯罪集团。”
“萧景辰即便身手异常、来历神秘,甚至可能是猴侠,但他下手的对象都是罪犯。”
“法律不会追究英雄的义举,这次谈话,不管结果如何,只为查清真相,明白吗?”
这番话振聋发聩,在办公室里久久回荡。
韩时谨紧绷的脊背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长长松了一口气,原本因为通宵达旦而紧缩的心脏,此刻也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韩时谨其实一直在担心纠结上面会将萧景辰视作危险分子追责。
他虽然认为萧景辰危险,但也清楚萧景辰不是坏人。
甚至他从个人感情上非常佩服萧景辰所做的一切。
刘局的清醒与公正,恰恰契合了他的本心。
“明白,刘局。”韩时谨立正身体,眼神坦诚:“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然而就在韩时谨终于以为自己要揭开萧景辰的面具、激动万分时!
却从徐卫那里得知对方已经离开H市,奔赴外地进组拍戏,短期内根本无法返程。
……
与此同时,西南腹地,前往莽山村的盘山公路上。
一辆七座商务车正沿着崎岖的土路艰难地颠簸着,车身后卷起漫天黄尘。
“哎哟我的老腰……”
随着车厢猛地一个颠簸,林海死死抓住车顶的拉手,脸色发白,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移位了。
相比之下,坐在后排的萧景辰在剧烈的颠簸中却坐得稳如泰山。
他的身体仿佛自带极其高超的卸力法门,无论车厢怎么摇晃,他的核心始终极稳,连一丝多余的倾斜都没有。
然而,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位内娱顶流、武协大佬、隐藏暗卫,此刻正瘫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锁,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毫无疑问,萧景辰晕车了。
而且这次晕得相当严重。
作为一个经历过残酷训练的顶尖暗卫,萧景辰的平衡感和身体控制力绝对是超越人类极限的。
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就是他那为了甄别毒药和追踪敌人而锤炼出来的、极其敏锐的五感。
在这个密封的现代铁壳子里,充斥着刺鼻的汽油味、人造皮革受热后散发的胶水味、空调滤芯味,以及司机为了掩盖烟味而放在中控台上的那一瓶劣质车载香水。
甚至还有林海这次打包的各种中药的味道。
这几种极其刺鼻的“现代工业混合气体”,在萧景辰的鼻腔里产生了恐怖的化学反应,无孔不入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这股直冲天灵盖的“生化毒瘴”,让他胃海翻腾、头晕目眩,简直比大周末年敌军配置的毒药还要令人作呕!
堂堂护龙卫,没在刀光剑影中倒下,却快被这几缕现代汽车尾气和劣质香精给硬生生熏吐了。
“辰哥,你没事吧?是不是又晕车了?”
坐在副驾驶的李凯祥回过头,察觉到了萧景辰难看的脸色。
他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递到后排:
“快,含一片我带的特级陈皮,压一压!”
萧景辰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接过铁盒的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他拈起一片九制陈皮含在舌下,恶心感这才稍稍褪去了一分。
坐在后排的吴载看着萧景辰这副饱受折磨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被颠得七荤八素、脸色发青的林海,心里顿时又是熨帖又是过意不去。
他知道像景辰和李凯祥现在进组拍戏早就不用经纪人寸步不离地跟着了。
林海这次放下公司一堆事务,不辞辛劳地跟着跑来这穷乡僻壤,纯粹是为了带他这个刚签约没多久的“新人”,怕他在剧组被人看轻。
想到这,吴载满脸愧疚地开口:“海哥,其实你真不用亲自跟来受这个罪,我一个人也能行。”
“你看辰哥,身手那么好的人都晕成这样了,你这又是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