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子时!
魏国公府!
无数盏灯笼将府邸内外照得亮如白昼。
朱标、叶凡与闻讯后同时赶到的太上皇朱元璋、马太后,顾不上理会跪了一地的仆役,径直朝着内院徐达的主卧赶去。
主卧内,此刻已是人影幢幢,哭声不止,氛围压抑无比。
此时,徐达的发妻谢夫人,满脸泪痕的半蹲在床榻边,紧紧拉着昏迷中的徐达手掌,诉说着心中的悲痛。
而一旁的燕王妃徐妙云和徐妙锦,亦是不时擦着眼中的泪珠,守候在一旁。
除此之外。
更有另一位开国元勋汤和,亦在房间之中。
当他得知徐达消息时,亦是第一时间便赶来于此。
如今,在看到往日的老兄弟成了这般,心中的痛楚亦是尽显于面庞之上。
“岳丈大人到底怎么样了!”
朱棣面色难看的询问着围凑在一旁的太医们。
谁料,太医们却是脸色凝重的摇了摇头,止不住的叹息!
朱棣见状,怒声斥责道:“废物!若是救不活本王的岳丈大人!”
“本王让你们陪葬!”
正当朱棣说此话时,一阵宣号声亦随之响起。
“陛下,太上皇、太后娘娘、首辅大人到~”
朱棣等人闻言,齐齐朝着房门外看去。
谢夫人亦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准备起身相迎。
下一刻。
朱标等人行色匆匆的步入其中。
朱元璋目光焦急的四下环视着,在注意到床榻上昏迷的徐达时,急切的询问道:“咱三弟怎么样了?”
“儿臣(臣妾)(臣妇)(臣等)(草民)见过陛下、太上皇、太后娘娘。”
朱棣等人齐齐行礼拜道。
朱元璋摆了摆手,目光看向一旁的太医们,急切问道:“免礼,免礼!”
“快说,咱三弟怎么样了?”
为首的一名老太医颤巍巍上前,惶恐的说道:“回……回太上皇,陛下,太后娘娘……魏国公他……他背疽突发恶变,怕是……怕是没有多少时日了!”
“背疽?”
朱元璋眉头紧皱,沉声道:“咱记得他这病有些年头了,不是一直有你们调理着吗?怎会突然恶化至此?!”
太医闻言,冷汗直流道:“回……回太上皇,魏国公背疽之疾,确已持续多年。”
“但此次……此次近日天气骤寒,引发旧疾。”
“本已是痈疽肿痛,但……但国公爷恐陛下与太上皇担忧,一直隐忍未言,未及时传召我等详加诊治,只以寻常膏药敷贴……待府中察觉不对,急召臣等时,疽疮已然大如海碗,高肿溃脓,毒热内陷……”
“臣等虽已用尽针砭药石,但却治标不治本啊!”
“如此下去,恐怕也坚持不了多少时日了。”
“混账!”
朱元璋闻言,又惊又怒,一脚踢翻身前的那名太医,怒声道:“既是旧疾,为何不早报!”
“为何不尽心诊治!要你们何用?!”
太医们吓得魂不附体,惶惶拜道:“臣等万死!臣等万死!”
朱棣红着眼睛,嘶声问道:“难道……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用最好的药!需要什么奇珍药材,本王即刻去找!”
老太医抬起头,绝望地摇了摇头道:“燕王殿下,非是药材之故。”
“魏国公之疽,已成‘内陷’、‘走黄’之绝症。”
“若……若在疽疮初起、红肿未溃之时,或可内服托毒透脓之药,外敷拔毒消肿之膏,徐徐图之,尚有一线生机。”
“但如今……疽头紫暗平塌,根盘散漫,脓水稀少而污秽,此为毒邪炽盛、正气已溃之象。”
“更有高烧昏迷的症状,显然已是九死一生……”
“以目前之法,臣等倒是可以暂时稳住魏国公的症状,但也只能稳住一些时日。”
“可一旦强行以刀针排脓……恐怕立时便引发毒散攻心,顷刻……顷刻便……”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却已经再明白不过。
不治,或许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时日。
治,很可能当场毙命。
“不!老爷!你不能丢下我们啊!”
谢夫人闻言,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扑到朱元璋和朱标面前,连连叩首道:“太上皇!陛下!求求你们!救救天德!救救他吧!”
“他这一辈子,为大明出生入死,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啊!”
“不能就这么……就这么走了啊!臣妇求你们了!”
徐妙锦也哭跪在地,泣不成声。
徐妙云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上前想要搀扶母亲和妹妹,自己却也泪如雨下,她知道太医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恐怕是真的……无望了。
她语气哽咽的说道:“娘,小妹,别……别让太上皇和陛下为难了……爹爹他……”
朱元璋看着眼前这凄惨的一幕,又看向那个生死不知的老兄弟。
饶是他铁石心肠,此刻也不禁虎目含泪,心如刀绞。
他双手颤抖着扶起谢夫人,声音带着罕见的哽咽道:“妹子,快起来!”
“你放心!天德是咱的兄弟!咱绝不会看着他死!”
“咱这就下旨,张贴皇榜,遍寻天下名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救活他!”
马太后也在一旁垂泪安慰。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太医已是天下医术之巅,他们都束手无策,张贴皇榜,多半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求得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就在主卧之中,满是压抑、绝望的氛围中时,一直沉默着的叶凡,缓缓上前一步,拱手道:“太上皇,陛下,魏国公夫人,燕王妃……臣,或许……有一法可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