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塔顶部。
尤嘉悦、南思晨、白真、立丽四人挤在了瞭望台的顶端。
早在几分钟前,南思晨就提前发现崔西兵想要按下C4炸药按钮,于是光速的把尤嘉悦拉到了瞭望台最上面!
然后再把立丽扛了上去!
一旦C4爆炸,他们可能不被炸伤……但能不能在之后活下来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只不过,过了好几分钟,崔西兵都没有按下C4炸药的按钮。
这三四分钟的时间里,要问谁是最紧张的?
那,所有人表面上看起来都一点都不怕死。
但其实,尤嘉悦才是最紧张的那一个人。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一个问题。
但有些时候,这并由不得你去选择。
就像,你身处华安会这个大家庭中,身为这里的一份子,你不得不去面对着一些事情……这是尤嘉悦这个身份、位置、地位所必须去面对到的一些东西,她不可能去逃避。
只不过,面对到这种事情的机会很少。毕竟,现在已经是发达的21世纪现代社会了。
三分钟,或者是四分钟……总而言之不超过五分钟。
他们听见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立丽还一脸惨白的靠在尤嘉悦的腿边,尤嘉悦便用力的捏住了下南思晨的屁股:“来了……”
南思晨依旧是无所谓,好像直升机什么时候来,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只有这一点让尤嘉悦非常不满意,因为……从南思晨的身上,看不出他对于自己和他人生命的任何敬畏。
甚至,在直升机来的前几秒钟,南思晨又用嘴巴吸在了尤嘉悦的脖子上,把她流出来的血吸得干干净净的。
也不知道是谁疯了。
就好像是……一起死在这里,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嗯,很高兴,我今晚所做的一切值得了。”南思晨注视着飞到他们头顶上的三架直升机,脸上却突然浮现起了微笑。
“值得,值得?为什么?”尤嘉悦重复了两遍这个词。
值得什么?
因为他们活到了现在?
“因为,经历了一些难过的事情之后,救援到来了,只是时间早或者晚而已……对吧?”南思晨看向了一旁的白真。
白真静静的望着瞭望塔下方的一片火海,眼神里面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也不理南思晨,只是这么静静的站着。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情绪都是这样的稳定。
三架直升机打开了舱门,尤道安、江仔、尤刃分别在这三架里面。华安会的成员开始抛下长长的梯绳,最后落在瞭望台上方,落在了尤嘉悦的面前。
她伸出的手,第一个抓住了梯绳。
突然,她感觉好像有点不对……
面前的梯绳,怎么就开始融化了呢?好像变成了长长的软糖一样,怎么抓都抓不住。
她低下头的瞬间……
脚底下的火海,像是翱翔的游龙一样,从四周窜到了她的身边,逐渐把她的身体包裹了起来。
她猛的一回头……
南思晨、白真、立丽的身体竟是开始燃烧,片刻之间就化为了灰烬,飘散飞走,无踪无际。
【又来了吗?】
【又来了吗。】
【又来了吗……】
【又来了……】
啪嚓——!!!
什么东西断了?
原来,是尤嘉悦身前不牢固的拉杆被火烧断,她的身体平平的从上百米的高空掉了下去。
下面,是一片可怕的火海。
她做着自由落体运动。
距离火海越来越近,她看到了火中的人影。
她认出来了。
【中川崎纱。】
【我终于还是来找你了吗?】
【等了我很久了吧……】
【竟然是以这种形式……】
【不……】
【不对劲……】
【我明明已经……】
【……】
……
……
……
“根据媒体记者报道,东京时间2027年6月19日晚,在天勤十字路口发生了一起大规模武装斗争事件,现场的目击者所述,在一声巨大的爆炸响声之后,大量的武装人员发生了交战,交战人数规模巨大。现场无平民死亡,交战双方死亡近50人。政府消息称,爆炸袭击方为境外势力,疑似恐怖袭击的可能性。”
“同一时间,在横滨洛安山脉区域,同样也发生了恶劣性质的武装冲突,横滨政府人员及时安排武装力量,歼灭了武装人员。洛安湖泊中的标志性建筑,洛安瞭望台被烧毁,所幸消防车赶到时及时扑灭了大火。”
“值得一提的是,今日清晨两起事件的武装人员身份已经明确。霓虹目前通缉的四位在逃罪犯,崔西兵、李中白、申世明、姜宏海在这两起事件当中被击毙,他们疑似组策划了这两起恐怖袭击,政府人员目前还在调查当中。”
“记者已经到达了具体的现场,请跟随记者来看看昨晚的现场……”
“……”
电视频道前,正在播放着新闻。
这是一家贵死人不偿命的私人医院单人VIP病房,里面配有电视机,甚至在床头不远处还有一台冰箱。
不要说是私人医院,应该是华安会的医院。
吱——
医院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他什么都没有带。
“爸。”
“……”
尤刃眼神复杂的走到了床边,然后坐在了女孩的身体边上。
“你醒多久了。”尤刃声音有些低沉。
尤嘉悦此时靠在枕头上,头顶上裹着绷带。她从被子下面取出了遥控器,随后关掉了烦人的电视剧,平静的回答:“醒了两个小时了。”
“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
“嗯,嘉悦……我听医生说,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过度劳累,需要静养两三天。”
“我知道,那……那他?”
尤嘉悦指的是南思晨。
她昨天晚上爬上直升机之后,就突然晕了过去。那一瞬间,差点把江仔的心脏病差点给吓出来。
上了他的直升机,在他直升机上出事……江仔可不敢背这个锅。
后面的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在黑夜中,她好几次迷迷糊糊的醒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人在旁边交流谈话。
偶尔睡过去之后,她开始做那些可怕的梦。
在白天到来之后,她再也睡不着了。看手机,或是像刚才一样打开电视机。
尤刃此时转过脸,对着尤嘉悦比出了一根手指头。
一根手指头。
“他,要休息一个月?”尤嘉悦顿时震惊的捂着嘴。
“没有那么多,但至少一星期。”尤刃指着自己的大腿:“大腿外侧肌肉中枪,没有打中骨头。”
然后,他指着左腹:“这边,子弹打穿了这边,但是没有打中肠子……”
【竟然是这样……】
【真是万幸……】
尤嘉悦心里面的一块大石头瞬间落了下来,继续追问:“一星期,真的能好么?”
“看恢复情况,不过应该是没什么问题,毕竟……”
尤刃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一脸苦涩的笑着:“没什么,他的身体很结实,死不了。”
尤嘉悦愣住了。
她开始思考:为什么爸爸要用“死不了”这个词语?
难道,南思晨天经地义的就要在那种情况下不顾一切的去救她吗?
她和南思晨之间的关系,也不过就是“好一些”的普通同学罢了。根本,根本没有到,能够为对方不顾一切的地步,甚至是生命。
当时朴伊恩掩护她逃跑之后,她差点又被逮住了……但那个时候,她并没有想到南思晨会突然出现,然后一直在她身边,到最后登上直升机。
只有一种可能:南思晨是被逼迫来救她的。
“爸,是谁让他来找我的……”尤嘉悦直觉问了,她不想把这个问题埋在心里。
“我。”
“谁?”
“我。”
尤嘉悦的眼珠子都直了:“为什么?”
尤刃顿时笑了出来,但下一秒,眼神就变得失落了:“我觉得……他应该做得到。”
“做得到……什么?”
“救你。”
“救我?”
“对。”
尤嘉悦感觉有点搞笑,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坐直了腰板,表情变得黑暗:“爸,他只是我的同学……你到底在想什么……那可是会死人的!”
尤刃苦笑着:“哎,嘉悦,你别怪我,因为他确实做到了。他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我看人一向很准的……在华安会里,能快速识别一个人,也是很重要的。”
“他要是真的出事了怎么办?”尤嘉悦开始生气了:“那只是我的同学!”
“同学?”
尤刃摇了摇头:“他是你同学的同时,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战士……你应该知道,他曾经在英国魔鬼兵营特训三年,这个情报早他来到这里之后就被证实了,罗恩亲自确认了这个事实。”
“那又……怎么样!不能把无辜人……卷进来……”尤嘉悦咬着嘴唇。
“他能救你,就这么简单。”
尤刃闭上了眼睛,抬手波动着头发:“嘉悦,你现在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就行了,爷爷是爷爷,他怎么想,那是他的事情。但是爸爸不一样,爸爸做的事情永远是站在你的角度上考虑……我是叫南思晨来救你,但他并没有拒绝,他甚至比我还急。”
“急……什么?他还会急?”尤嘉悦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
【明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在瞭望塔上还吸我的血……】
【真是个重口味的变态啊……】
【不过感觉……还不错。】
此时,尤刃的眼神变得认真了:“嘉悦,你就说,他到底有没有保护好你吧,有没有让你受伤?”
“有保护好,我没受伤……”尤嘉悦淡定承认了。
【这算什么……】
【我没受伤,他受伤了……】
“那就对了,只要你没事就好……他也是心甘情愿去救你的,所以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尤刃的话直接把尤嘉悦给堵死了。
她好像自相矛盾了起来,完全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不对……
应该是尤嘉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她在说话之前,根本就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只是凭借着最原始的野性本能去说。
到底,她在说什么?
到底,她在想什么?
到底,她什么意思?
尤嘉悦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又开始晕了起来,干脆直接把自己的头埋在了被子里:“不说了,我累了……”
“那你好好休息。”
吱——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