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当深空之瞳又一次急速折返将一个构造体击碎时,其余的构造体表面突然渗出大量的红色黏液,将混凝土外壳包裹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巨大的猩红色肉块。
当深空之瞳进行第四次冲击时,那被包裹的构造体并没有断裂,而是在空中翻滚卸力,连航线都没有受到影响。
萧临眉头微微一皱,他知道在第一波齐射被阻拦之后,对方一定会采取应对行动,但他预判的是第三波才会采取行动。
因为第一波和第二波间隔时间太短了,来不及进行战略更改。
但是他想错了。
“分解掉他们。”萧临望着深空之瞳下达命令。
深空之瞳立刻开始变换战术,它在天空中急速飞行又静止,和其中一座构造体齐平。
浩瀚的红光从它的独眼中绽放出来,伴随着深空之瞳的移动,如同扫描一般快速掠过整个构造体。
而被扫描的部分,则化作极其细微的粒子在空气中消散。
看到这一幕,地上的人们顿时振奋起来,从灰棺集群到军事基地,这段距离其实并不近。
再加上这些“导弹”严格来说不是被发射过来,而是慢速飞行,被红色黏液包裹之后,飞行速度更是有所减慢了。
“有机会,时间应该足够!”代表们欣喜若狂。
“好了,那些交给萧临先生,我们迎击地面上的敌人,不要让他们靠近!”
话音刚落,已经有人从萧临身侧杀了出去,他们身为代表,虽然不是各自势力的顶尖战力,但也是佼佼者。
一起出手的时候超凡波动化作巨大的浪涌,将那些厄化者拒在了几十米之外。
但……情况还是不对,非常的不对。
萧临微微凝眸。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深空之瞳的分解虽然能够完全摧毁这些构造体,但却相当于放弃了最大的优势。
速度。
他不能让深空之瞳慢下来,一旦慢下来就意味着深空之瞳……可能被捕获。
而在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萧临的脑海,天空之上残存的十几个构造体在同一时间毫无偏差地集体爆开了。
藏在其中的内容物在高空之上呈放射状绽放,就像是十几朵猩红色的烟花。
“这……就拦住了?”代表们也有些诧异,本能告诉他们这并不是一件应该欣喜的事情。
萧临则紧盯着深空之瞳,下达命令:“离场!”
但是已经晚了,深空之瞳的表面快速地沾染上厚厚的红色菌毯,并且……没有执行萧临的指令。
下一瞬间,天空中散开的血红色黏液甩出无数的触须黏在了深空之瞳之上,转眼之间汇聚在一起,将深空之瞳吞噬,在天空中凝聚成一个直径接近千米的巨大球体。
它如同一颗小行星,所投射下的巨大阴影将在场的所有人笼罩。
萧临凝望着那缓慢下落的巨大球体。
对方很了解他,了解他手中的工具,了解他可能会采取的措施,并且制定了一套完整的压制自己的方案。
不是为了杀死他,而是为了在他手底下摧毁这座岛。
他甚至已经能猜到究竟是谁在指挥这场突然发起的袭击战了。
“战争……难怪你最近一直在出差呢。”萧临喃喃自语。
同一时间,代表们也凝望着那缓缓落下的巨大球体,并且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死亡。
他们看向萧临,萧临则闭上了眼睛。
……
灰棺区,本来这里的一切都是灰色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用来通车的灰色道路已经完全被血红色的黏液浸泡。
那些被“折断”的灰棺残骸在一片血海中沉浮,在那些残垣断壁之中还能看见“生活”的痕迹。
但那叫生活吗?
怎么会有人在墙壁的每一寸上刻下密密麻麻的数字,留下那么狰狞的抓痕?
怎么会有人在墙上写下“希望战争吞噬世界”这样的诅咒?
这样的环境,正常人真的能生存吗?
就在这时,秘霭教派代表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他浑身颤抖地指向军事基地,几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你们……你们快看。”
其他三人的目光都朝着军事基地所在的方向看去,无一例外脸色骤变。
他们看见了那军事基地上空缓缓下降的巨型猩红球体!
此刻它距离地面很近,只剩下不足百米,地面上的人们全都被笼罩在它的阴影下,渺小得就像是蚁群。
“就连萧临先生……也挡不住吗?”程烈喃喃道,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跳了。
而狰此刻脸色也十分苍白,他相信萧临能在这浩大的袭击中存活,但是他也知道,萧临未必能保住其他所有人。
他甚至不知道萧临会不会全力以赴去保护那些人,毕竟那些代表可算不上什么好人。
只是……如果盐明岛基地被毁,盐明岛完全被战争污染,那前线怎么办?他们又怎么办?
球体越来越逼近地面,从他们这个角度看几乎和地面融合在一起。
但就在这时,金光爆发了,天上的那本大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金色的巨眼。
那巨眼甚至比整个球体还要大,充斥着平静与威严,当看到球体之时,露出了憎恶的神色。
下一瞬间,放逐之门洞开,这一次并不是在地面上, 而是在天空之上平铺开来。
虽然相比起球体而言,它显得有些渺小,但在球体触碰到它的一瞬间,却骤然开始扭曲,仿佛有莫大的力量将它狠狠向放逐之门内部扯去。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那无比巨大的球体居然完全被扯入了门内,消失不见,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认知之门外,程烈终于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身体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直到狰拍了拍他说道:“走吧,不能浪费萧临先生给我们创造的机会,我们一定要阻止第三次发射。”
同一时间,放逐之地内部,沙墟手里捧着书,直勾勾的看着天空之上那个巨大的血红色球体:“卧槽,这他妈又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