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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3 章 没有爆炸的炮弹,是哑弹?

    1933年3月16日,清晨六点三十分。

    塞外的拂晓,天空呈现出一种冷冽的铅灰色。

    赤峰城外二十里外的日军第六师团炮兵阵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雪。

    炮兵阵地上的所有火炮都已经褪去了炮衣,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豫军外围阵地。

    但与往日不同的是,这些鬼子炮兵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声吆喝、快速装填,所有人都压低了声音,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十几名戴着特制防毒面具的鬼子兵,正小心翼翼地从卡车上卸下一个个深绿色的木箱。

    木箱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用白漆画的骷髅头和交叉腿骨,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搬运时,一定要轻一点!千万不许碰撞!” 化学兵队长低声呵斥着,声音透过防毒面具变得瓮声瓮气。

    “每个箱子都要检查引信,绝对不能出现提前引爆的情况!”

    鬼子士兵们屏住呼吸,两人一组,用帆布裹住木箱,慢慢抬到火炮旁边。

    它们都知道这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 帝国陆军最高机密的化学武器,一旦泄露,连自己人都跑不掉。

    箱盖被撬棍轻轻撬开后,露出了里面排列整齐、涂着灰绿色与暗红色条纹的特种炮兵弹药——也就是日军化学战部队秘存的“绿弹”与“赤弹”。

    在日军对化学武器的机密分类中,“绿弹”通常指代催泪性毒气的特种弹药。

    而“赤弹”,则是当时日军最阴险的战术武器。

    一旦被吸入后,会引起剧烈的打喷嚏、咳嗽、胸痛,最关键的是会引发难以控制的呕吐,让守军暂时失去战斗力。

    至于危害最严重的芥子气,鬼子现在还没研究出来。

    日军的这两类特种弹,在当时的国际公约中是被明令禁止使用的。

    可为了早日拿下豫军防守的赤峰,丧心病狂的鬼子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报告联队长!风向西北,风速正常,气压稳定。”

    一名日军气象观测兵快步走到炮兵指挥官面前,低声递上记录板。

    炮兵联队长神色严峻望着面前的一名炮兵大队长,低声下令:“井上君,这是属于帝国最严密的军事机密,你一定要守口如瓶!”

    这名炮兵大队长深吸一口气,弓下腰回应道:“哈依!联队长阁下,我会亲自处理的。”

    大概十分钟后,在数名佩戴着防毒面具的专业军士指导下,鬼子炮手们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愈发小心。

    它们用沾了滑石粉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托举着这些特种弹,缓缓推入九二式步兵炮和改装山炮的膛室之中。

    当所有炮手装填完毕后,炮兵大队长猛地挥下右手:“为了第六师团的荣誉,开火!”

    而就在鬼子发射毒气弹之前,赤峰外围南关防线上,第四十一军 119 师第 2 旅第五团的团长吴羽,正就着咸菜在吃早饭。

    自从前几夜全线反击重创第六师团后,日军已经反常地连续两天没有任何进攻动静。

    这种诡异的平静,让洛阳军校毕业之后在战场上一步步升至团长的的吴羽,心里始终像悬着一块石头。

    团长吴羽啃完最后一口玉米面窝头,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对身后的警卫员说:“走,咱们去前沿看看。”

    “团长,天还没亮透呢,要不您再歇会儿吧。” 身后的警卫员,看了看天色,开口劝道。

    “鬼子都两天没动静了,估计是被咱们打怕了。”

    “怕?”

    吴羽冷笑一声,对警卫员说:“就鬼子这个JB尿性,它们吃了这么大的亏,能忍住不报复我们才怪了。”

    说罢,顺手将军帽扣在头上,领着一个排的随行警卫,顺着交通壕向着前线一线的防务阵地走去。

    当他带着人走到最前沿的一营阵地时,一营长常大魁,正坐在营部那硬的硌屁股的地上吃早饭呢。

    听说团长亲自过来了,常大魁连忙将玉米面窝头胡乱塞进口中,拍拍屁股上的泥土,快步凑了过去。

    常大魁,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山东汉子。

    他嗓门大,性子急,打起仗来不要命,是吴羽手下最能打的营长。

    “团长,这天刚见亮,您咋这么早就亲自到前沿来了?”常大魁笑着快步走上前,说话时口中还喷出一大股白气。

    吴羽站在一处射击口旁,举着望远镜看了一眼远处毫无动静的日军阵地,面色凝重的说道:“鬼子一连两天没进攻了,我总觉得鬼子今天会有大动静,特意来各连的阵地上转转,要不然坐在指挥部里心里不踏实。”

    常大魁憨笑了一声,拍着胸脯保证着:“团长,您这是啥话?有俺们一营守在这里,您还有啥不放心的?”

    四十一军的119师,在赤峰城下已经和日军血战了十几天。

    在日军的飞机、大炮下,119师各部虽然都有所损伤,但因为战前临时收编了抗日义勇军,再加上赤峰城内的老百姓都自发帮着搬运物资、修筑塌陷的工事。

    所以,119师目前的兵力还不算紧张。

    就拿常大魁的一营来说,前天建制受损后,刚从城内临时增补了一个满编连的抗日义勇军。

    此前血战时,孙殿英一直把这批义勇军当做预备队留在城里,维持秩序、督促打靶训练。

    这十几天,在源源不断的子弹投喂下,端着英77步枪的抗日义勇军,已经初具了正规军的战斗力。

    吴羽看着战壕里那些正在擦拭枪支、眼神热切的义勇军新兵,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常大魁的肩膀:“不是放心不放心的事,打仗不是开玩笑,谨慎点总没坏处。”

    “况且鬼子的尿性,你还不知道?”

    “它们一连两天都没动静,肯定是在憋什么坏水呢。”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踩着冻得硬邦邦的交通壕,在南关前沿防线的各个散兵坑之间仔细巡视。

    “嗵!嗵!嗵!嗵!”

    突然,远处关东军的阵地方向,传来了一连串沉闷的轰鸣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塞外原野上并不算高亢,但却极有节奏。

    “是鬼子打炮了!快!都赶紧趴好!”

    吴羽自大加入四十一军后,没少参战,早就听惯了炮声。

    所以几乎是本能地弓下腰,身后的警卫排也熟练地迅速靠在战壕里侧,准备防炮。

    营长常大魁一边矮下身子防炮,一边还不忘在阵地上四处打量着。

    忽然发现新补进来的那些义勇士兵,由于从没真正遭到过炮击,此时不仅没有往防炮洞里钻,反而个个傻愣愣地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向对面的开炮方向。

    “他马勒戈壁的!趴下!全给老子趴下啊!”

    常大魁登时急了眼,冲着那边破口大骂起来。

    他猫着腰跑过去后,一边伸手对着那几个伸脑袋的新兵后脑壳上就是狠狠几耳光,一边粗暴地把他们按进掩体里:“还他妈杵着干啥?等死啊?”

    “屁股往下撅,张开嘴,别他妈的等会把耳朵给震聋了!”

    周围的老兵们也学着营长的样子,打骂着催促这些新兵。

    这种方式虽然粗鲁,但吴羽这个军校生也知道,这往往是在炮击下保住新兵性命最管用的手段。

    然而,十秒钟过去了,预料中那种能把战壕生生撕裂、掀起冲天泥土的剧烈高爆弹爆炸声,却并没有在阵地上响起。

    吴羽皱着眉头,缓缓抬起头,透过沙袋的缝隙望向阵地内的炮弹落点。

    怪事发生了,日军这轮齐射落下的炮弹,动静非常奇怪。

    它们砸在冻土和废墟上时,发出的声音十分沉闷,就好像是完全没有炸开的哑弹。

    可如果说它是哑弹,那也太巧合了吧?

    整整几十枚炮弹拖着微弱的尾焰落地,全都是这种死气沉沉的“噗嗤”声。

    “咦?这是啥情况?”

    常大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也有些诧异地嘟囔了一句:“这小鬼子的炮弹咋还冒烟呢?难不成都他妈是哑弹?”

    在他们的视线中,那些砸进废墟和战壕周边的弹体并没有爆炸。

    而是从弹壳的缝隙和排气孔里,开始疯狂地向外喷涌出一团团浓稠得近乎妖艳的绿色以及暗红色的烟雾。

    经过西南风一吹,这些怪异的彩色烟雾在战壕前方的空地上迅速扩散,朝着五团一营的阵地迅速刮了过去。

    阵地上,几个胆子大的义勇军士兵甚至已经站起了身子,好奇地伸长脖子,打算凑过去看看那些不响却冒烟的铁疙瘩到底是什么稀罕物件。

    “冒烟…不响的炮弹…哑弹…”

    吴羽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黄绿烟雾,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忽然,他想起了在洛阳军校受训时,那个德国教官在课堂上讲过的话。

    “有一种炮弹,不会爆炸,只会释放有毒的烟雾。”

    “人吸了之后,会咳嗽、流泪、呼吸困难,严重的会当场死亡。”

    “而这种炮弹叫做毒气弹,是国际公约禁止使用的武器。”

    而就在这时,一股刺鼻、类似于烂苹果和浓烈大蒜的怪异气味,顺着冷风直往周围士兵的鼻腔里钻。

    毒气弹!

    “我草!不是哑弹!是毒气弹!是小鬼子的毒气弹!!”

    吴羽的瞳孔猛地收缩,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他扯着嗓子大喊道:“快!这是毒气弹!赶紧戴防毒面具!所有人快点戴防毒面具!”

    同时手忙脚乱地从腰间的挎包里掏出防毒面具,扯开包装,往脸上戴。

    然而,他的喊声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距离弹着点最近的十几名义勇军和五团的战士,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大口吸入了这些黄绿色的气体。

    几乎是两三秒的功夫,战壕内便爆发出了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与打喷嚏声。

    “咳…咳咳!好难受啊,俺的胸口好疼啊!”

    “俺的眼睛!俺的眼睛睁不开了!”

    “这是咋回事啊!小鬼子是不是施法了!”

    许多士兵们扔掉手里的枪,捂着胸口和脸蹲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还有人开始呕吐,把早上吃的玉米面窝头全都吐了出来,最后连黄水都吐了出来。

    “操他妈小鬼子!放黑烟暗算老子们…呕!”

    一名刚站起来的义勇军新兵,猛地用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咳咳咳… 好难受… 咳咳…”

    “救命啊!救命!”

    他的面部肌肉由于痛苦,而完全扭曲变形。

    并大口大口的酸水和混浊的粘液从嘴里喷出来,整个人痛苦地跪倒在泥掩体里。

    他用手拼命地抓着自己的脖子和脸,皮肤很快就变得通红,身上还起了一片片的疹子。

    咒骂声、惨叫声和剧烈的剧烈呕吐声连成一片,整个阵地上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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