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神一震，然后选择接通！
但里面传来的不是皇帝的声音，是太子莱昂哈特的声音。
莱昂哈特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布伦南将军，父皇已经转移，重复，父皇已经不在旗舰上了！”
“现在旗舰上现在是远程信号模拟器在维持加密确认信号，你现在听到的我的声音，是我在转移途中通过量子中继站接入的！”
“不要回复，不要在任何频道中提及这个信息。”
布伦南没有说话，他的手指陡然青筋裸露。
“父皇的转移计划在战役开始前就已经制定！”
“我没有被告知这个计划，直到父皇离开旗舰的前一刻，他留下的指令是，舰队继续作战，旗舰信号保持不动，为他的转移争取时间窗口。”
莱昂哈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布伦南听到了通讯那端有某种低沉的回响，像是跃迁引擎在超空间中的振动。
“他不知道树冠级虫巢会在熔铸激发后变成这东西，他的计划是在树冠级虫巢被消灭后，在舰队胜利返航的混乱中完成转移。”
“这样他的离开会被解释为正常的战时调度，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曾打算抛弃舰队。”
“但现在这恐怖的东西成型了，它的成型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父皇的转移在它成型前就已经启动，他现在正在前往帝国腹地的途中，那玩意在屠杀舰队。”
“这两件事...”
莱昂哈特的声音停住，片刻后才开口。
“这两件事没有因果关系，但看起来会像有，如果舰队全军覆没而父皇存活，如果帝国知道皇帝在舰队覆灭前就已经离开...”
布伦南替声音低沉，“如果帝国知道，那你们家族就全完了。”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
“将军。”
莱昂哈特的声音重新响起，“我告诉你这些，不是因为我忠于父皇。”
“是因为我此刻正在前往龙脊的途中，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这场战役的底牌全部暴露，舰队正在被屠杀，连归墟级机甲在噬君者面前撑不过几分钟，而父皇的机甲正在向相反的方向跃迁。”
“帝国没有人能阻止噬君者了，但龙脊也许能。”
“龙脊不会替帝国打仗。”
布伦南面无表情的说道，“莫离说过。”
“他说的是龙脊不会替帝国打仗，但噬君者杀光舰队之后，下一个目标会是哪里？它或许会沿着指挥链向上追杀，父皇是第一个，我是第二个！”
“然后是那些星区的总督...”
“当帝国被瓦解之后，那些星环级虫巢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没有指挥的防线，在所有恒星系中同时扩散，而龙脊星域也在那些恒星系之内。”
说到这里，莱昂哈特的声音已经逐渐冰冷。
“我不是去求莫离救帝国，我是去告诉他，噬君者的下一个目标，迟早会是他！”
下一秒，通讯挂断了。
布伦南站在全息台前，此时的外面，噬君者刚刚经过一艘旗舰！
布伦南关掉了全息台上的舰队损失统计界面，这时候，那个数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整支舰队，都将在今天沉没！
他打开了全舰队广播，在这里，每一个还在存活的人都能听到。
“帝国舰队全体战舰，我是布伦南。”
“皇帝旗舰的加密确认信号将在一分钟后停止...”
布伦南盯着通讯频道，迟疑了一瞬，还是继续说道。
“皇帝已经不在旗舰上了，他在噬君者成型前就已经转移，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他是否还会回来。”
这通讯一出，所有舰队之内，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频道。
“这，这怎么可能！”
“陛下已经离开了吗？那我们呢？”
...
绝望，在蔓延。
布伦南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他深吸一口气，“我不会命令你们继续战斗。”
“面对这种敌人，继续战斗已经没有意义了，这是一场打不赢的战斗。”
“但我不会离开旗舰。”
说到这里，他整个人像是苍老了数十岁。
皇帝离开，遭到打击最大的不是别人，是他布伦南。
只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成为了这支舰队最后的主心骨，他不能倒而已。
“舰队还在，我就在。”
他的手从通讯面板上抬起来，按在全息台的边缘。
“任何一艘还能动的战舰，如果你能找到方法脱离光晕范围，如果你能在噬君者盯上你之前启动跃迁！”
“那就走，不需要请求许可和等待命令！”
“活着回到帝国，告诉所有人你在这里看到了什么，告诉他们真相！”
说完，他关掉了广播。
舰桥里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呆住了。
参谋长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布伦南摘下自己舰长帽，从这个位置看去，已经能看到噬君者正在转向他所在的旗舰。
它头部那两个深邃的空洞对准了这艘旗舰，光晕的边缘距离舰艏已经不到两百公里！
布伦南看着它。
“来！”
....
另外一边，莫离在噬君者屠杀舰队的过程中没有移动过。
十方寂悬浮在时空网格的边缘区域，相位偏移保持常驻，全部观测阵列对准战场。
宇宙弦探针的维度操作模式将噬君者光晕内部的空间结构逐层剖开，璇玑则是实时运算将每一帧扫描结果转化为可读的数据流！
辰曦的曙光赞歌停在他侧后方，天平系统的引力梯度传感器全程锁定噬君者的位置。
此时，他们都紧绷成了一根弦！
至于为什么没出手，是因为不确定！
噬君者体表那层光晕的作用机制，莫离和璇玑解析了许久。
最终才得到了一些模糊的信息。
第一个，是空间密度调制！
对方似乎能改变光晕范围内任意点的空间密度。
提高密度，可以让能量束经过时减速散射，表现为反弹！
而降低密度，则是让能量约束失效快速散逸，表现为护盾衰减！
原理类似光线穿过不同介质时的折射反射，但操控对象是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