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道童?
宋江的眼前,不由得浮现出当年李逵的模样。
那黑厮生的五大三粗,面目凶横、狰狞,哪里像是什么道童?
而且,也太丑了一些...
那黑厮不在乎美丑,他宋三郎可在乎!
赶忙摇头拒绝:“军师...实不相瞒,宋江还是觉得,我这长相,不适合假扮道童。”
“要不然...”
宋江刚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听外边,一阵人喊马嘶之声传来。
如同擂鼓的马蹄声,在他们的营帐外边,戛然而止,兀颜延寿嚣张的声音,远远传来:“兀那两个没有卵蛋的怂货,出来!”
兀颜延寿的话音刚落,他的亲兵,纷纷起哄:“小将军...您这么一喊的话,整个军营不都知道宋将军和吴军师没有那话儿了?他们以后还怎么见人?”
“说的是啊...在我们草原上,骟过的牲口只配拉车,因为它们没有卵蛋,胆子太小,上不得战场!”
“那两个怂货怎么还不出来,该不会被小将军一嗓子吓得尿裤子了吧?兄弟们,你们说,他们是站着尿还是蹲着尿?”
...
刺耳的嘲笑声,像是沾了水的皮鞭,狠狠抽打在宋江、吴用的心上。
果然...这兀颜延寿,根本就没有拿他们当人看!
哪怕,他们献出奇计,助辽国攻克数座城池。
哪怕,他们谨小慎微,生怕惹恼了辽国勋贵。
哪怕,他们临危受命,要前往东京面见天子,以图大事。
却依旧改变不了,他们在这些辽国蛮夷心中的地位。
他们,就像是茅厕里的厕筹。
明明人人都离不开,却人人都嫌弃,用完了就丢,不会有丝毫犹豫。
“铿!”
宋江愤怒的,将腰间宝剑拔出一尺长短,冷厉的剑光,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黧黑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小声朝着身旁的吴用嘀咕道:“军师,此贼连番羞辱你我兄弟,不若跟他拼了吧!”
“纵然血溅七步,也不枉男儿七尺之躯!”
吴用摇了摇头,将一旁的羽毛扇拿起,轻轻晃了晃,脸上布满毫不掩饰的杀机:“哥哥,你我二人,受到的屈辱,难道还少吗?”
“且末着急,吴某已经有了定计。”
“等到我们见了天子,拿到国书,吴某定让这些侮辱过我们的贼人,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吴用挥舞着羽毛扇,迈开双腿,朝着营帐外而去。
转身的一刹那,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没有丝毫的杀气,没有一点儿的愤懑,就像一个逆来顺受的小人物一般...
见吴用往外走,宋江赶忙迈开一双小短腿,迅速跟上。
刚到营帐门口,吴用掀开帘子,走出营帐。
他身后的宋江因为走的太急,腰间的剑鞘触碰到了地面,宋江站立不稳,脚下拌蒜,“噗通”一声撞在了前边的吴用身上。
吴用完全没有预料到,宋江会从身后撞他,没有丝毫防备的他,被宋江沉重的身躯,撞得一个趔趄,也栽倒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啃屎。
“哈哈哈哈哈!”
两人的窘态,落入兀颜延寿和一众辽国勋贵子弟眼中,引得这些勋贵子弟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看!我爹居然让咱们配合这么两个废物!当真是...大材小用,明珠暗投!”
兀颜延寿跨坐在马上,右手中马鞭指着宋江、吴用,年轻、帅气的脸庞上,满是不屑。
宋江、吴用挣扎着爬起身来,揉搓着因为摔倒而生疼的关节,抬头看去时,简直都惊呆了...
只见兀颜延寿,头戴冲天角幞头,上身一件青布缺胯短打,窄袖紧束,腰束宽革带,悬一口镔铁腰刀,下身青布大口裤,自脚蹬薄底快靴,一副标准的汉人镖师打扮。
他身旁数十名年轻人,也都是类似打扮。
在他们身后,还有几辆大车,车上装着的都是一个个大箱子,不知道里边是何物。
每辆车上,还插着一杆标旗,上书“福威镖局”四个大字。
显然,兀颜延寿是打算,假扮镖师,混入东京城。
“小将军!”
吴用率先反应过来,上前几步,朝着兀颜延寿拱了拱手:“有劳小将军前来接应,吴某愧不敢当。”
“兀颜元帅曾说,此次前往东京,是小将军配合吴某与宋江哥哥,一起行动...”
啪!
吴用话音未落,马背上的兀颜延寿突然动了。
只见他右手一挥,手中马鞭如同毒蛇吐信一般,闪电般飞出,准确无误的打在吴用的脸上。
饶是吴用练过几天武艺,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鞭子击中面门,才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抱着脸,蹲在了地上。
他只感觉,整张脸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剥去了脸皮一般...
“该死的阉奴才!”
兀颜延寿跳下马来,手中马鞭雨点般挥向吴用。
吴用被马鞭打的满地打滚,双手抱头,躲避着兀颜延寿的攻击。
“娘的!真是给你几分颜色,就想开染坊!”
“就凭你们两个腌臜阉人,也配本将军配合你们行动?”
“看你这身打扮,是想假扮南朝的道士是吧?”
“那你准备,让本将军扮什么?道士的跟班吗?不瞒你说...你跟宋江那阉人的装扮,本将军也替你们准备好了!”
说着,兀颜延寿停下挥鞭的动作,右手高高举起,呼喝一声:“拿过来!”
随着他的呼喊,他身后的两个骑士翻身下马,将两个布包递给兀颜延寿。
兀颜延寿接过布包,右手用力一甩。
布包急速飞向地上不断打滚的吴用,以及一旁呆若木鸡的宋江。
“砰,砰!”
宋江、吴用两人根本没想到,兀颜延寿会如此无礼,被布包砸了个正着,引来哄堂大笑。
“打开,看看本将军给你们准备的行头,还满意吗?”
兀颜延寿左手马鞭,指着地上的包袱,大笑着开口。
宋江、吴用哆哆嗦嗦,打开包袱,里边赫然是两套汉人奴仆的装束。
显然,兀颜延寿是准备,让他们二人假扮镖局的仆人。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可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宋江、吴用拿起地上的包袱,转身朝着营帐走去。
刚走没两步,就听兀颜延寿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等等!”
“本将军让你们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