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息怒!”
“我二人,愿意去。”
吴用站起身来,虽然双腿不断哆嗦,脸上却强装镇定:“元帅放心!我兄弟二人,定当不辱使命!”
吴用已经想明白了。
兀颜光畏惧武松,外加此次出兵,劫掠的已经足够了,所以想要撤军回辽国。
可他刚才,被自己说动,想着扶持赵佶登基,把偌大的大宋,当做辽国的后花园、产粮区。
而要做到这一点,前提有二。
一是,在位的皇帝,不能是武松。
武松那厮,凶横残暴,宁折不弯。
宁可战死沙场,也不会做那蝇营狗苟之事。
而以大辽现在的国力,想要彻底灭亡武松,显然是办不到的。
毕竟,在他们身旁,还有一个金国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撕他们一块肉下来...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取得赵佶的承诺之后,劫夺赵佶,扶持一个傀儡政权,与武松分庭抗礼。
而这件事,偌大的辽国,无人能够办到。
只能着落在他跟宋江的身上。
而要深入大齐国都,见到被废黜的天子赵佶,也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吴用的打算是,事若可为,那便为之。
若不可为,便取道东北方向,径直投金。
不管怎么着,都比喂了兀颜光那几头恶狼,要好的多。
“哈哈哈哈哈!好!”
“吴军师果然是我大辽忠臣!”
“本帅与你们二人五十名大辽勇士,助你们潜入东京,与那赵佶联络,最好取得他亲手手书。待手书一到,本帅禀明狼主,倾全国之兵,为他复国!”
兀颜光说完,转头看向门外:“来人!”
片刻之后,几名亲兵快步进来,跪地施礼:“元帅有何吩咐?”
兀颜光持剑而立,开口道:“去,让延寿过来一趟!”
“就说...本帅有一件要紧的差事,着他去办!”
听到这个名字,吴用阴鸷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之色,旋即迅速消失。
看来...这兀颜光,也并不是非常信任他们啊...
兀颜光所说的延寿,乃是兀颜光的长子,兀颜延寿。
吴用也曾经有过耳闻,但接触不多。
传闻中,这兀颜延寿,是兀颜光最核心的家族亲信与先锋统帅,此人年约二十来岁,身高八尺,腰大十围,长相威武。
使一杆方天画戟,坐骑是一匹铁脚枣骝马。
更重要的是,作为兀颜光的长子和亲信,武艺高强,精通兵法,乃是辽国军中,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此番前去东京,兀颜光着此人随行的话...名为保护,实则就是监视了...
有心拒绝,却又生怕兀颜光起疑心,只能暂时忍耐。
过了不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一道雄壮的身影,大踏步走进门来。
宋江、吴用转头看去,只见来人二十来岁年纪,头戴三叉如意紫金冠、身穿蜀锦团花白银铠,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相貌堂堂,威风凛凛,好一个少年将军!
“父亲!”
“唤孩儿前来,有何吩咐?”
来人,正是兀颜光的长子,兀颜延寿。
进门之后,兀颜延寿朝着兀颜光拱手施礼,可当他看到一旁的宋江、吴用之后,脸色顿时就变了。
“末将...见过兀颜小将军!”
宋江、吴用赶忙跪倒施礼,生怕惹恼了兀颜延寿。
“哼!”
兀颜延寿冷哼一声,没有还礼,而是看向了兀颜光:“父亲!在咱们大辽,阉过的马匹,只配拉车。”
“不知您让这两个阉奴登堂入室,所图为何?”
被当面抢白、嘲讽,饶是宋江、吴用,也有些遭不住,脸上写满了尴尬,却又不敢回应。
“延寿!稍安勿躁!”
兀颜光板起脸,看向自己的长子,也是自己最得力的儿子:“宋将军威名远播,在南朝有及时雨的美名,吴军师更是智计百出,有智多星的美誉。”
“此番你我父子,奉狼主之命,攻打南朝,若非二位将军相助,焉能如此势如破竹,连克数城?”
兀颜延寿虽然年轻,却也并非不通情理。
此番攻打南朝,若非那没有卵蛋的吴用,出了几条毒计,还真没法这么快打下来这么多城池。
可这并不妨碍,他鄙夷宋江、吴用的人品。
兀颜光见儿子不说话了,知道他想清楚了,重重拍了拍兀颜延寿的肩膀:“此番,为父有一项要紧的差事,需要宋将军和吴军师去办。”
“此事事关重大,为父思来想去,觉的还是派个亲近之人,配合两位将军行动。”
兀颜延寿突然像是炸了毛的猫一般,抖了抖一双剑眉:“父亲的意思是...让孩儿配合这两个没卵子的东西?”
“我大辽男儿,宁死不辱!父亲还是另找他人吧!”
说着,愤怒一挥手,转身就要出门。
“放肆!”
兀颜光被儿子这么一抢白,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了,暴喝一声,一把抓住了兀颜延寿的肩膀。
兀颜延寿虽然愤怒,却不敢跟自己亲爹动手,只能乖乖回身,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本帅跟延寿有话要说。”
兀颜光挥了挥手,示意宋江、吴用先行离开。
“遵命!”
宋江、吴用如逢大赦,拱手施礼,快步退出正堂。
“父亲!”
兀颜延寿脸红脖子粗,指着宋江、吴用的背影:“您是不是再好好考虑考虑?”
“似这等腌臜阉人,何德何能,值得孩儿给他们当副手?”
“现如今,我大辽兵马,势如破竹,不日便可攻克东京,将那武松生擒活捉,又何须假手于腌臜阉人?”
兀颜延寿这番话,几乎一口一个“腌臜阉人”,丝毫没有顾忌,也丝毫不在意,这些虎狼之词,一字不落的传入了宋江、吴用的耳朵里。
背对着兀颜光和兀颜延寿的吴用,阴鸷的脸上,挂满寒霜,握着羽毛扇的右手,因为过于用力的缘故,青筋根根暴起。
自从被段三娘去了势之后,他最在意的,便是这阉人身份。
最恨的,也是别人称呼他阉人。
兀颜延寿这个黄口小儿,居然胆敢如此!
实属是,已有取死之道!
吴用定了定神,开始暗暗盘算,此次前往东京,该如何让这位眼高于顶,嚣张跋扈的兀颜小将军,去另外一个世界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