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午饭后。
所有人皆是来至甲板处。
秦始皇坐在华盖下，吹着海风。自从登船后，他的精神状态就不是很好。这两天总觉得有些不太自在，就好像是缺了什么，可又说不上来。不仅仅是他，也有些首次乘船的人也是如此。这可不止是因为晕船，还有很多原因。
“本相今日召见你们，是因为有些事要交代。”公孙劫背着手，接过萧何整理好的簿册，抬手道：“自胶东而出，又在东瓯温州辗转继续南下。沿着海岸而行，也是经历诸多风浪，本相也发现了不少问题。”
“这艘战船是大秦的龙舟，凝聚无数人的心血，就算是出海远航都行。但这不代表着就万无一失，很多细节方面也都要注意。具体的章程，本相会尽快写好。今日我要说的是重中之重，关乎到你们每个人的性命。”
“人之五脏六腑，对应阴阳五行。每日肉蔬皆不可少，否则就会出问题。出海远航，肉食方面倒是好说，可蔬果方面却是个问题。如果长时间不能吃上新鲜的蔬果，就会患上坏血病。持续三到四个月后，就会出现厌食、体重不增、面色苍白、倦怠无力等症状。而且很可能还会伴随低热、呕吐、腹泻，易感染且伤口不易愈合。然后就会牙龈出血，内出血，甚至是皮下出血。”
公孙劫背着手，缓缓诉说。
这其实就是后世大航海时期出现的坏血病，当时船员将其当做是诅咒。归根究底，是缺少维生素C的摄入从而引发的疾病。
船员出海动辄以年算，长年累月的在船上漂着，基本就只能靠着干面包和咸肉硬扛。没有新鲜的蔬果，就很容易患上坏血病。
关于这事，其实公孙劫先前就曾查过资料。因为他的粤东舍友总是与他说粤东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而公孙劫就很疑惑，为什么没瞧见有坏血症的记载。像宋朝时期，就建造出万石大船，甚至在海外曾经发现满载瓷器的沉船。而到了明朝时期，郑和更是七下西洋。
公孙劫翻看过很多资料，大概就明白了。国内出海，很多都是沿着海岸线而行。所以是有着固定的港口补给点，也就不存在出海数个月却吃不上蔬果的问题。
另外就是还有一点，诸夏人最擅长的就是种地。莫要说在船上，就是在太空站里都能种。家里有老人的就知道，经常会搞个泡沫箱，往里面种点小葱和辣椒之类的。
据公孙劫查到的资料，宋朝很多大船都会种上些小菜。而且还会带上菽豆，用来发豆芽。而且他们还有着喝茶的习惯，也能补充一定的维生素。当然还有种说法就是船工的死活不重要，所以就压根没有任何记载。
萧何站在旁边。
依旧是在提笔记录。
张良则皱眉听着。
仔细想着公孙劫说的这些事。
这年头对远航没有这概念，但草原胡戎却有类似的症状。他记得曾听胡商提过，说是寒冬时节经常吃不到蔬果，有的憋十天半个月都没法大解。实在扛不住了，他们就吃点草根。很多人牙齿都发软，还很容易出血。
仔细想想，症状都是类似的。
秦始皇捋着胡须，听得也很认真。公孙劫作为丞相，就是秦国的舵手，也是秦国的总设计师。很多事都是公孙劫利用学识提前规划，让他们能防患于未然。
就拿南征来说，秦国如此顺利的原因就是公孙劫用沙盘提前推演。将他们可能遇到的问题，提前演练过，所以他们也都知道该如何应对。包括确定用和辑百越为主要战略，也是公孙劫的缘故。
秦国的未来是星辰大海，这是胡亥早先所提。秦始皇也很认可这话，想的就是发展舟师，为未来远航做准备。但远航每个细节都很重要，不是说光靠楼船就行。
“这段日子出海航行，船上的淡水稀缺。饭食也都趋向于简单，很多人想必都感到了不适。所以后续靠岸，需要带上些蔬果。最好的其实就是青橘子，此物能储存的时间更久些。味道虽然酸涩，可却能帮助消化。”
公孙劫看向他们，继续交代道：“实在不行，还可用菽豆发些黄卷出来。另外就是每个人每日都需要喝些碎茶，茶叶同样也有类似的作用。后面若是远航，则可用木桶种些绿菜，在关键时刻都能救命。”
“但为确保无误，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三个月内船队必须靠岸一次。主要就是补充蔬果，不能带着任何问题出海远航。”
“吾等遵令！”
众人同时抬手应下。
公孙劫点了点头，“后续本相会将出海的章程整理出来，就由这艘龙舟开始，所有船只都需要加以整改。出海远航马虎不得，以后出海航行时就要再三检查，绝对不能把问题带到海上！”
所有人皆是连连点头。
他们之中也有些老船夫，只不过他们都是在近海或者是江河。真正出海远航过的，其实也没几个人。
公孙劫这么做，就是要给他们立下出海的规矩。这些规矩看似繁琐，可却至关重要。如果公孙劫今日不提，以后他们就得用人命去试错。而公孙劫的作用也在于此，总能为他们省去很多试错成本。让秦国在各方面走上条正确的路，至于能走多远，就要看他们自己的了。
“劫君懂得真多……”
张良是由衷开口，“我若记得没错的话，劫君应该也不是在海边长大的，怎么懂得比那些于海边长大的人还要多？”
“这自然都是吾师教的。”
“荀子竟然还懂出海？”
“那是……”
公孙劫面不红心不跳的摸了摸鼻子，认真道：“吾师人脉极广，昔日也在稷下为祭酒，所以认识不少经常出海的人。久而久之，懂得自然比较多。”
“难怪荀卿能被立为后圣。”
张良此刻是由衷的感到钦佩。
只可惜他未曾去稷下求学。
“阿劫，辛苦了。”
“不碍事。”
秦始皇朝着公孙劫点了点头。
而后接过萧何记录的内容。
“再过两天便能抵达闽越，届时我再抽空整理好。而后就能交给其他船师，让他们逐一推行。包括胶东在内，也必须得用上。”
“善！”
秦始皇满意点头。
事情交给公孙劫，他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