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黑夫笑了。
周遭的军吏全都笑了。
他们这些年抓过很多俘虏。
可就没人像这黑风如此猖狂的。
这是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一个俘虏,还敢摆谱?
“叱嗟!”
“都别拦着乃公!”
“乃公现在就一剑捅死他!”
“别,先给他吃竹笋炒肉!”
黑夫勾了勾手指。
狠狠一脚踹在黑风的腹部。
后者顿时吃痛跪倒在地。
痛苦的不住干呕,险些昏死过去。
他颤抖着抬起头来。
满脸不解的看着黑脸军吏。
这人明显是这伙秦军的头。
脸比他们越人还要黑。
黑夫一步步向前。
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他作为二五百主,已是高级军吏。
加上和李信这些勋贵长期相处。
现在的他虽然无姓无氏,却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你现在是秦国的俘虏!”
“所以,我给你两条路走。”
“要么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认清自己的位置,那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黑风着急的连说带比划。
不断的咩啊咩啊的。
这其实也是南越人的习惯。
他们只要和人吵架就这样。
南越的主体大族就是羊族,所以是以羊为图腾。按照公孙劫的划分法,还将南越圈出块地,并且是命名为【羊城】。
“他在说什么?”
“额……”
译者面露尴尬,低声道:“他说他虽然是俘虏,但知晓很多南越的事。如果想让他如实说出消息,就必须得要予以优待,并且承诺保护他的安全。而且他要求见我们的上将军,在没见到之前,他什么都不会说。”
“哈哈哈!”
黑夫爽朗大笑。
抬起手来。
手指捏的嘎吱作响。
他背着手,冷笑道:“就你也配见上将军?秦人有句老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乃公就与你说说我大秦十大酷刑。只要你不说,那就一样一样来,我也很想看看你骨头有多硬,能坚持多久!”
“十……十大……酷刑?”
黑风顿时满脸恐惧,而其余军吏皆是不怀好意的桀桀怪笑。英布更是阴恻恻的狞笑,抬手道:“我和你们打个赌,这家伙最多坚持三个刑法,到那时就得跪地上求饶。”
“当个俘虏,还敢在我们面前摆谱。”
“二五百主,把他交给我了!”
“一天内无法得到消息,我甘愿受罚!”
“一天?嘿嘿,给我半天就行!”
他们皆是摩拳擦掌。
而译者则全都翻译给黑风听。
所谓的十大酷刑,是由公子胡亥想出来的。用他的说法,那就是有些人就是贱骨头。特别是对这些嘴硬的蛮夷,拳头永远更好用。
刑罚也是有技巧的。
如何能把人折磨的生不如死,却不伤及其性命,也是有讲究的。比如说同样的笞刑,打在不同的部位是有不同效果的。该如何用力,也是有技巧的。有经验的法吏,每一棍看起来都很用力,实则压根不会受伤。也有的看似很轻,实则受了内伤。
这十大酷刑,每一种都极其残酷。最轻的就是笞刑,但这玩意儿也是经过改良的,用鞭子抽打的时候还要沾盐水。堪称物魔双修,每一鞭子都能让人体验到上天的感觉。
还有插针,将铁针插满手指甲缝。
还有滴水刑、禁闭……
每一种都是骇人听闻。
就连他们都感觉残酷!
得亏少公子还算是人,没拿自己人开刀。主要是用来惩罚蛮夷胡戎,省的他们在岭南闹事。
正好,这就给黑风用上了。
“你……你们……”
“你们简直是禽兽!”
“桀桀桀……你叫啊!”
“你叫的越大,我们越兴奋!”
英布阴恻恻的笑着。
这黑风有些价值,但不多。秦国这段日子不断深入岭南,也是想着抓获些舌头,目前已经有了些效果,只是抓来的人知道的事并不多。
而且闽越和南越有世仇,先前也曾多次进入南越猎头,所以知道不少小路。就算杀了黑风,其实也就是多耽搁些日子而已。况且现在还早,秦国可是要七月份才对南越用兵,还有个把月的时间准备。
如果说黑风此前没有参与猎头,并且没有杀害秦女铃,那一切都好说。只要如实交代,就算是给些爵位赏赐都行,毕竟这也契合和辑百越之策。
所以,黑风真要嘴硬也无所谓。
先给他上一遍十大酷刑再说。
如果还能活着,那就继续。
“俘虏,就要有俘虏的觉悟。”黑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冷道:“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是如实交代,还是先上十大酷刑?”
“我说……我说……”
黑风跪在地上,吓得涕泪横流。后背都完全被汗水打湿,已经是彻底认命,赶忙道:“那……能不能留下我一条命?我可以将南越国的所有部署和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黑夫冷冷开口。
如果这家伙没有杀人,还真能留条命。
可惜啊……
当着这么多秦卒的面,黑夫不可能答应。如果他同意留下命,那以后士卒会如何看待他这位二五百主?
他还怎么带兵?
“我看直接上刑的好。”
“万一这家伙说假话骗咱们呢?”
“嘿嘿,这你们就不必操心了。情报不是这样的,他一个人说的肯定不会当真。等后面多抓些俘虏,就会交替印证,最后再确定下来。”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黑风绝望的闭上眸子。
这回显然就没给他活路走。
他要如实交代,能死个痛快。
他要不说,那就得先受刑再死!
黑夫摆了摆手,示意译者将这人先押上。同时看向冷静下来的秦卒,低声道:“你且放心,我说过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等把事情都问好,他就是你的了。你想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
“下吏拜谢二五百主!”
黑夫轻轻点头。
杀妻之仇,不可不报!
他作为军吏,得先留下黑风的命,这是公事;等把情报问出来后,再处死黑风,而这是私事!
如此,就是公私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