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驾缓缓停靠于宫门前。
秦始皇走下马车。
看着气势恢宏的宫阙。
总体设计风格与秦截然不同。
四面群山如屏障拱卫王宫。
飞檐斗拱,筒瓦鱼脊。
还能瞧见楚国的凤鸟图腾。
建筑位于高台之上。
有一览众山下之感。
他们朝着里面走去。
公孙劫是边走边介绍,“臣记得,这座离宫应该也是昔日楚灵王所造。韩信,你还知道他的什么事?”
“信还记得些。”韩信抬手作揖,自后方缓步走出道:“楚灵王弑兄夺位,而后会盟中原列国。号令诸侯,联军伐吴。此人是好大喜功,刻薄御下,并且是大兴土木。前些天住过的章台宫,便是他倾举国之力修造。动用八万民夫,耗费六年修成,彼时被誉为天下第一台。”
所以……只能说楚国也干了!
很多君主皆是好大喜功。
征伐频频,大兴土木。
当然,楚灵王的下场也不怎么样。后来是被人发动政变,被迫流亡郊外,随从相继离去,最后在申亥家中自缢身亡。毕竟你能靠武力夺权,那别人也可以!
“另外楚灵王好士细腰,故灵王之臣皆以一饭为节,故又有细腰宫之称。鱼鳞屋兮龙堂,紫贝阙兮朱宫……楚灵王为修离宫,甚至用珍贵的贝壳铺设成路,堪称是奢靡至极!”
公孙劫轻轻点头。
当然,眼前这座并非是章华宫。而是普通的离宫,被更名为云梦宫,也远不及章华宫那么奢靡。主体建造风格并没有动,但后续也融入进秦国的风格。比如屋檐上高高竖立,好似随时都会展翅飞走的玄鸟雕像。
在冯毋择的带领下,朝着主宫方向而去。他前段日子驰援蜀郡时,就留意到了韩信,对其事迹也是有所耳闻。相传他是韩将之后,为公孙劫义子。
此人本事如何尚且不知,但却相当的傲慢,听说在北地郡和蒙恬起了冲突。迫于无奈下,最后被公孙劫召回,带在身旁继续沉淀沉淀。
宫内是相当闷热,就算摆放着些冰鉴也没什么用。数名婢女卖力摇着蒲扇,为秦始皇带来些许凉意。
冯毋择招呼着庖人上菜。
吃的也都是长沙特色。
比如油炸臭豆腐……
秦始皇看着豆腐,挑了挑眉。
闻到股淡淡的臭味,让他是相当嫌弃。
“这是何物?”
“怎敢端上桌呢?”
赵高看着臭豆腐怒斥。
冯毋择却并未放在心上,轻声介绍道:“赵府令有所不知。此物名为臭豆腐,算是长沙之地的特色。自从公孙丞相做出豆乳后,便迅速在各地普及。长沙湿热,菽豆常发黄卷。有些嘴馋的也会点些豆腐,只是不耐储存。家里穷的不舍得丢弃,便想到将此物烤制而食。配上些常见的葱韭,味道竟然还不错!”
冯毋择滔滔不绝的介绍着。
他最初听说时,也无法接受。可后来听庖人所言试了试,味道还真不错。皇帝这些年来吃腻了山珍海味,现在就喜欢吃点当地特色。
去了巴蜀,就常食山珍菌菇。
在南郡就吃些鱼虾老鳖。
来至长沙,自然要吃臭豆腐。
秦始皇正欲拒绝,就瞧见公孙劫提起筷子。现在的臭豆腐与后世的长沙臭豆腐并不同,炸的是金黄酥脆,上面还有些葱花、陈醋和肉酱。闻起来是有些臭,但吃起来还真不差,可惜就缺了点辣椒。
“唔,味道还不错。”
“诸公看着我做什么?”
“也都可尝尝,不能错过。”
他们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跟着尝试。
有的只是半信半疑的咬了口。
他们神情各异。
有的人还是将筷子放下。
显然是接受不能。
秦始皇也只是浅尝辄止,便没再品尝。每个人的口味不同,不可能要求所有人都能接受。就比如说这臭豆腐,很多朝公都不喜欢。
“丞相胃口还真好……”
“是啊,这臭豆腐都能吃完!”
“丞相,这东西还是少吃点……”
“对,可千万别吃出什么问题来。”
“民间粗食也没什么好吃的。”
“呵……多谢诸位朝公关心。”公孙劫是满不在乎,轻笑道:“正所谓青菜芦菔各有所爱,有的人喜食咸,也有人则喜食甜。这臭豆腐虽是民间粗食,却也有其特别之处,在本相看来还是不错的。”
“然也。”
王贲附和点头。
他现在是年事已高。
这些年山珍海味也吃的多了。
加上牙口退化,很多时候已啃不动肉。
这臭豆腐初尝确实有些臭。
可咀嚼后却是别有番滋味。
“哈哈,吾等皆是吃不来。”
“豆腐是公孙丞相所做,此物在关内也很受欢迎。想不到,在这长沙郡竟衍生出这种吃法。”
“是黔首节俭,不舍得丢。”公孙劫放下筷子,轻声道:“吾此前曾言,民心不可失,民智不可取。但就在这些方面上,民智往往能带来想不到的惊喜。”
老百姓也是有其智慧的。
也许整体国策方面会有偏颇。
但在生活上总会有很多小妙招。
豆腐的确是公孙劫率先搞出来的。
可随着不断普及,逐渐衍生出很多吃的。豆腐脑、豆腐皮……这些都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包括眼前的臭豆腐也是如此。就工器农术方面,历史上就是这些黔首一步步改良精进的。
公孙劫被困废墟时,他想了很多。他目前给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晰,就是负责制定各种国策,同时以源学打下科学的基础,竭力推动科技发展。
他就相当于是引路人,负责照亮昏暗的前方,给很多人一个研究方向。他不可能事事亲为,还有很多事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没有这些人想的这么神,不可能方方面面都懂,就像是对医术了解的也不多。
就拿这臭豆腐来说,公孙劫当然知道该怎么做。可他始终没做,而是交由民间自行发展,就是要带动他们的创新能力。
“不提这些。”秦始皇打断他们,目光则落在冯毋择身上,“朕现在胃口很好,对这豆腐没什么兴趣。朕就只想吃肉,吃岭南的象肉!武信侯,你这位猎户可都准备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