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谢奇文说话,谢云笙便先开口了,“我们现在没时间,你没见我姐姐受伤了吗?”
“还有,这是我们父亲,不是你父亲。”谢云笙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从前在府里处处压着她,贬低她,张口闭口庶女,她真的很讨厌。
“你!”见昔日对自己低声下气的庶妹如今竟敢这样与自己说话,她心中怒火翻涌。
可看着旁边的谢奇文,她心中的这点愤怒半点都不敢表现出来。
旁边的谢云朗先不乐意了,“谢云笙,你怎么和长姐说话的你!你的礼数规矩呢?”
他的声音大,谢云笙想到从前在府里被这兄长罚的记忆,下意识抖了抖。
今日灯会,街上人实在是多,他们又处在医馆门口,谢云朗这一嗓子,当即就有不少人往这边看过来。
谢奇文直接道:“你别逼我在外面扇你。”
“父亲,明明是她……”
“哥哥。”谢云朗还没说完,谢云岫就扯了扯他的袖子,“别说了。”
她看向谢云笙,“二妹妹,我自问从前在府中待你不薄,事事都想着你,你为何……”
“爹爹。”她这话同样被谢云熙打断。
只见谢云熙可怜兮兮地看着谢奇文,那双好看的眼睛水雾蒙蒙,看上去委屈极了,“爹爹,我疼。”
这是谢奇文教她的,要学会适当的示弱,甚至还举了很多例子,用以教学。
谢云熙本就不笨,如今被谢奇文喂过启智丹,就更是一点就通。
现在看着谢云岫又要开始茶言茶语了,她直接就是‘师夷长技以制夷’。
谢奇文马上道:“走,爹爹带你们回去。”
“你……”谢云岫看着谢云熙的变化,何止震惊。
一直到谢奇文带着两个女孩儿走远,她都没回过神来,甚至一时忘记了自己找谢奇文是要来说什么的。
回家的路上谢奇文才开始询问今天发生的事情。
谢云笙率先开口,“爹爹我跟你说,大姐姐可厉害了……”
她们原本买好了一个滚灯,那滚灯制作精美,可惜拿上手没多久,滚灯的绳子居然断了。
灯刚掉到地上,就被人踹了一脚,滚灯一路滚,滚到了一个巷子口。
她捡起灯的时候,看见一个男人将孩子交给那婆子。
谢奇文:“那万一真是他们自己家的孩子?那个男人也是那家的下人?”
谢云熙:“可是那人穿的就不像是贴身的奶嬷嬷,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少爷,孩子会交给粗使婆子吗?”
“而且,那婆子手上拿着的披风料子与那孩子身上穿的料子差太多了,我还看见那男人把孩子交给他们的时候,拿走了孩子身上的长命锁和小镯子。”
“那两个人抱孩子的动作也会让孩子不舒服,孩子发热了,他们面上也没有丝毫的担忧,也不想着要带孩子先回府。”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奶嬷嬷和家丁。
谢奇文抬手摸了摸谢云熙的头,“我们云熙聪明的。”
“还有云笙。”夸完谢云熙,他又扭头看谢云笙,“云笙也很勇敢,爹爹看见了。”
“嘿嘿。”谢云笙傻笑一声,“其实也是知道爹爹派了很多人保护我们,要不然,我也是不敢的。”
谢奇文:“这才是最棒的一点,做任何事情的前提,都应该是在保证自身安危的情况下。”
谢云熙:“我们知道了爹爹。”
谢家的那些小姑娘们早就被带了回来,一见到谢云熙回来,纷纷围过来关心。
“大姐姐,你手怎么样?”
“大姐姐,是不是很疼啊。”
“大姐姐~舒舒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痛了……”
……
女孩儿们叽叽喳喳,一声又一声的大姐姐,叫的她心头发软,眼眶发热。
原来被姐妹关心是这种感觉,她吸了吸鼻子,“我没事,你们怎么样?不玩了吗?”
谢云慧:“我们听说大姐姐的事情马上就回来了,谁还有心思玩儿啊,大姐姐,你真勇敢。”
“好了好了。”谢奇文开口,“先让大夫再给你大姐姐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回自己院子早些休息。”
“好的爹爹。”
好在她的手确实就只是些皮外伤,好好养着,每日涂药,注意不要留疤就好。
当晚的紫宸殿里,贵妃窝在皇帝怀里,开口询问谢奇文的情况。
“陛下觉得,这谢大人人品如何?”
“朕自然是觉得好的,品貌才干皆是上乘,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我那妹妹……”
“你想让你妹妹嫁他?”皇帝大惊。
“是啊,十年了,我眼瞧着她一日比一日消沉,明明曾经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如今倒成了泥塑的菩萨一般,我在她身上都快要看不见生气了。”
“我总担心她的将来,今日我瞧着,这谢奇文倒真是个不错的人选,无论有没有感情,将来她都算是有个依靠,百年后,入谢家祠堂,也有香火。”
“且就今日这事,我瞧着谢家的这些姑娘们,品行都很不错,她应该会喜欢。”
当年那场夺嫡,不止是她,她那妹妹崔云婷亦是权利下的牺牲品。
成亲那日,她那夫君就在合卺酒里下药,往后的日子,一家子都在算计她,都想要她的命。
最后崔云婷略胜一筹,反杀了那一家子,并直接将皇帝的夺嫡之路拉短了一大段。
外界不知真相,她形象一向维护的好,人人都夸她贤淑。
可哪怕这样,这么多年也没人上门提亲,他们一边夸她贤淑,一边说她克夫,说她嫁过去短短三年,夫家就灭门了。
“那你明日可宣昨晚那俩小姑娘进宫看看,看看孩子的品行,见完了,你再与你妹妹说。正好昨晚那两个孩子做了好事,你作为贵妃,给些赏赐也是可以的。”
“好。”
翌日一早,谢云熙和谢云笙两个人就接到了贵妃的懿旨。
彼时段姨娘还在絮絮叨叨,责怪她不该在昨晚出头。
“什、什么?!贵妃?!!”段姨娘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贵妃宣云笙?”
段姨娘有些慌,“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昨晚的事情让贵妃娘娘觉得不妥?”
“姨娘!”谢云笙大声反驳,“我们昨晚做的好事,贵妃娘娘怎么会觉得不妥,宣我们定然是要赏赐我们。”
李嬷嬷也笑着道:“老爷也是这样说,让小姐别慌,换身得体的衣裳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