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潮气掠过驻地操场。
短暂的调侃的过后,姚上校便带着姚用等军官,一同转身走向后方的办公楼,准备敲定海岛驻守期间的各项执勤任务、应急处置、物资管控等一系列注意事项。
旁边。
老麻子望着一众军官离去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陷入失神状态,直至手中夹着的香烟燃尽,烟头贴近指腹,他才回过神,将烟头撵灭。
“风雨欲来呐!”
老麻子从兜里摸出一个钱包,夹层里面嵌着一张照片,上面定格着一家三口的幸福模样。
看着照片,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此时,一颗脑袋突然凑了过来。
张虎探着头,扫了照片一眼:“嚯!麻爷,您女儿长得挺漂亮啊!”
“滚犊子!那踏马是我媳妇!”老麻子抬腿就是一脚,破口大骂道,“老子好不容易攒点伤感的气氛,全让你这兔崽子一句话给搅和没了!”
张虎多少沾点虎逼,依旧没心没肺的追问道:“可以啊麻爷!我大娘这么年轻啊!您这老牛吃嫩草,吃得还挺好!”
老麻子略带骄傲道,“老子在远东浴血奋战这么多年,吃口嫩草咋了!”
“话说麻爷,远东到底是啥模样啊?”
“你连远东都没去过?”老麻子挑了挑眉。
“没去过啊!”张虎无奈道,“我是964年年底入的伍,先是在地方卫戍部队历练了两年,之后又被调去神墟驻守了两年。”
“好不容易熬够资历,有资格进入主力大兵团的时候,教廷和帝国的战事已经停战,帝国的主战场直接转移到了渊岛上,我又跟着兵团调防到了渊岛。”
“在渊岛当了几年驻军,就又来了揽月。”
张虎的情况不是个例。
前些年,受杜休的影响,无数满腔热血的青少年,踊跃投身军部。
但这世间,并没有那么多天才。
多数的帝国青少年,都随着帝国的步伐,化成了一捧灰、一具骨,折戟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
闻言。
老麻子嗤笑连连,“远东那逼地方,有什么好的?你们这群小年轻,全是被网上热血沸腾的征兵宣传片洗脑了,隔着屏幕给远东镀了层滤镜。但凡真正在远东生活过的人,没有一个会说远东好。”
“不对啊麻爷!”张虎满脸不解,“既然远东那么不好,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挤破头都要去?”
“贱呗。”老麻子撇了撇嘴,又冲着人头哥道,“大头,你跟虎子说说,远东那地方到底好不好。”
人头哥素质极高道:“傻比才想去远东。”
“大头哥,你要是从前线上活着退下来,还愿意再回远东吗?”
“回啊。”
人头哥没有丝毫犹豫,回答的干脆利落。
“呃...你不是说...”
“因为我是傻比,大傻比。”
人头哥一脸坦荡。
“对啊虎子,我们都是大傻比。”
旁边,几位老兵吹着口哨,纷纷跟着起哄。
众人大笑之际,姚用迈步走来。
张虎问道:“姚哥,总部那边是不是传达新军令了?”
面对众人的注视,姚用没有立刻作答,只是笑了笑,从手中的公文包里掏出几条香烟,随手扔向张虎。
“虎子,把烟给兄弟们分一分。”
说完,他绕过人群,走到坐在军备基座台阶上的老麻子身前,拆开一包新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老麻子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抬着眼皮瞥了姚用一眼,伸手接过香烟,将烟嘴朝下,在掌心反复磕了几下,让烟丝变得更加紧实。
“老子这辈子最烦两件事,一是长官发烟,二是跟姚氏子弟待在同一个部队。”
闻言,姚用非但不恼,反倒咧嘴笑了笑,“麻爷,没想到您还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传奇人物。”
姚上校已经将老麻子的背景,给他普及了一二。
“你可别来这套,我心里发慌。”老麻子摆了摆手,“姚氏人突然这么客气,肚子里指定没憋什么好词。”
姚用收敛笑意,不咸不淡道:“明天会有一艘运输舰补给物资,总部那边的意思,是安排您坐这艘运输舰返程,离开这里。”
“让我回去?上面有人给你爹打招呼了?”
“是啊。”姚用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好多人都打招呼了,都不是普通的角色,随便来一位,都能稳压我父亲一头。”
老麻子的人脉背景,在军部,确实能称上一句手眼通天。
如今军部架构之中,长青系军官势头最盛、话语权最重,堪称群星璀璨、人才辈出。
万青山、汤玉、万霖、姚泽龙、姚泽舟、文虎、彭浪等一众青年将领,个个身居高位、手握重权。
军部之中早有传言,未来的军部核心框架里,半数以上的上将、总长级高官,都会出自长青系,而中下层将校军官,更是八成以上都是长青系出身。
当然,这不是因为以后杜休只提拔自己人。
而是长青系军官的整体质量太高了。
就拿姚用来说,拼尽全力都没考入长青军团,可放到外面,当个准校是手拿把掐。
在此基础上,老麻子身为长青军团的原始股东之一。
人脉背景自不必多说。
沉默片刻,姚用又道,“不过,这个调令,我替你拒绝了。”
“行啊小子,胆挺肥啊!”
老麻子笑骂道。
“远东人,不讲特权,这是不容破坏的规矩与底线。”姚用淡淡道,“您要么别来前线,既然来了前线,那谁施压都不好使,大不了我把命赔给那些大人物。”
其实,让老麻子回去的人,都不是姚氏军官。
都是万氏精英一脉的人。
尤其是万兆一,更是疯狂摇人施压。
当初老麻子揍万兆一揍的最狠,大嘴巴子拼命的扇,但又属万兆一最担心老麻子。
老麻子瞪了姚用一眼,“滚犊子吧!老子比你爹的年纪都大,还用你跟我上课啊?”
姚用呲着大牙道:“哈哈哈,主要是把丑话说在头里,这趟任务很可能回不来,您要是中间出啥幺蛾子,对谁都不好。”
老麻子虽然是上校,但因为是文职,按照战时条令,老麻子也得听他的。
而当“眼睛”本就是赌命的赴死任务。
老麻子要是中间退出了,会让军心不稳,届时,他很难带队伍。
“拉几把倒吧!甭扯淡了,我这边全力配合你工作就完事了。”
老麻子意兴阑珊道。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