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星萤域、栖雾域、银棘域。
琉璃大陆最强的三个大域,此刻也迎来了它们的末日。
正午十二时,阳光正烈。
三域的腹地、大陆战略枢纽要地、强者最密集的区域、繁荣了万载的超级城池群,同时,落下了三颗红日。
红日从云层中坠下,拖着长长的尾焰,将半边天空烧成一片赤红。
三位流火极士,化为一颗炽烈落日,如同一只从九天之上垂下的眼眸,冷漠地注视着下方。
琉璃至强者们最先反应过来。
千余道身影冲天而起,合力催动原力化作遮天屏障,试图将那轮红日挡在天上
但他们的力量,在流火面前,如纸糊的无疑。
红光之下,一道道冲天而起的身影,在空中扭曲、湮灭、
绵延千里的山脉,在红光中如同蜡像般融化。
巨石垒砌的城墙、雕梁画栋的宫殿、密密麻麻的屋舍,在红光中无声崩碎。
城池里的生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蒸发。
光芒散去。
红日消失。
曾经的繁华之地,只剩下一片焦黑,无人生还,成为绝地。
真正意义上的一键清理。
而若是把视角拉高,星萤域、栖雾域、银棘域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这场浩劫的冰山一角。
帝国历972年,4月3日,12时。
整个琉璃大陆,所有的强者汇聚区、核心战略城池、各族族地、大军集结区域、人口密集区域的附近,同时出现了一个个黑洞。
十二时整。
外交处的军人,升入天空,看着流火死士,高声呼喊——
“编号......请于我所立之处赴死!”
“编号......请于我所立之处赴死!”
“编号......请于我所立之处赴死!”
“编号——”
每道声音都不一样,有的苍老,有的年轻,有的沙哑,有的清亮。
但在同一时刻,帝国的声音,响彻整个琉璃大陆。
话语落地。
流火军团从云层之上跃下,化作一道道灰色陨石,朝着那些声音传来的方向坠落。
他们在行进过程中,完成雾化,如同无数道倒悬的瀑布,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帝国历972年,4月3日,12时整至12时01分。
在这一分钟里,两百七十二万三千三百三十二名流火死士,化为两百七十二万三千三百三十二道灰雾陨石,在琉璃大陆的不同区域,齐齐完成赴死。
灰色雾气从撞击点扩散开来,席卷四方,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雾气之下,无数琉璃生灵化为一具具干尸。
......
那一日。
流火军团具体杀了多少人,已然数不清了。
单是高端战力方面——
帝国上将姚天南击杀了万余名琉璃至强者、四十余万名琉璃不灭修士。
帝国前军主姚伯堂击杀了千余名琉璃至强者、三十余万名琉璃不灭修士。
太子死士姚锁击杀两千余名琉璃至强者、二十余万琉璃不灭修士。
远东王大管家木华击杀两千余名琉璃至强者,三十余万琉璃不灭修士。
近万名不灭死士,合计击杀三百六十余万琉璃不灭修士。
至于二百七十余万域境死士,击杀的琉璃生灵更是不计其数。
同样是那一天。
军盟第二战区千亿大军,正式进入琉璃大陆。
数百万艘各类战舰,分为数千个超级战舰群,从各个方向,进入琉璃大陆。
没有至强者拦截,没有不灭修士阻击。
帝国战舰如入无人之境,从天空到地面,从东海岸到西荒漠,从北部冰原到南部雨林,进行着残酷的镇压血洗。
那些还在试图抵抗的零星势力,在战舰的主炮下化为齑粉。
那些试图逃跑的残兵败将,被追击部队一一剿灭。
帝国这个精密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
紧接着。
以张甫、四位神墟大盗为首的帝国财团精英派系,光速进场。
他们的舰队紧随在军部战舰群之后,在刚被清理过的区域降落,开始开采挖掘各类资源。
灵粹、药草、矿石......
无数资源丰富的区域,响起了机器的轰鸣声。
与此同时。
帝国之中的各类企业,陆续集结,奔赴琉璃大陆。
张甫的意志,统领整个帝国工人阶级。
“效率。”
他只有这一个要求。
三超大陆预计在972年年底至973年年初出世。
现在是972年4月份。
必须在10月之前,将琉璃大陆搬空,把资源变现为战舰、军备、药剂、
变成帝国在下一场战争中的核心筹码。
除了帝国军人。
无数后勤人员,也拉开了死亡的大幕。
前进,不惜一切代价的前进。
这是972年的帝国诉求。
......
有遗憾吗?
想来是有的。
亦如姚四爷,最终也没能与妻子好好的相爱。
年轻时,这场政治联姻,受限于父亲的态度,受限于军部与财团的斗争,受限于远东的战争压力,俩人的婚姻,并不算幸福。
后来,父亲老了、军部与财团大和解了、远东战事止戈了,但这时,姚四爷的身体也扛不住了,只能自封在渊岛。
亦如姚伯堂。那时,帝国没有流火,前线的窟窿,大到让他绝望,用人命堵都堵不住,所以他执行了假死计划,把姚氏坑了一个半死。
结果,造化弄人。
流火横空出世。
往后余生,姚伯堂都活在自责内。
亦如木伯,这位平日里笑眯眯的老人,虽是帝国的至强者,但更是流火极士的储备人选,这是不为人知的事情,也是姚氏压箱底的战略力量。
姚伯林是他守护了一辈子的长青。
同样,木伯也为远东王守护的东西,献出了生命。
例如姚锁,这位傻乎乎的大块头,是姚天南的义子,流火极士的储备人选。
他的定位与木伯是一样的,都是王手中的战略级力量。
但大锁的脑子是坏的。
笨笨的,傻傻的。
姚锁的脑袋,记不住太多大道理。
他只知道,他的长青,就是小叔。
保护好小叔,是他一生的使命。
而他,把小叔搞丢了。
军部担心他在实验中,撑不到最后,所以杜休回国一事,姚锁一直都不知道,之前杜休每次询问姚锁,军部也都是含糊其辞,只说一切安好,拒绝安排俩人见面。
军部让姚锁心中怀着愧疚与自责的活着。
进行流火极士的实验前,姚词只是与姚锁说,“等试验成功,你就能见到杜休了。”
听到这句话。
大锁如释重负,在白色房间内,失声痛哭。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小叔回来了。
大锁在整个实验中,牙齿咬碎,也没敢出声,他想见小叔一面。
亦如萧朝林,没能见到萧筱。
亦如周为民,没能看到千大天骄成长起来。
亦如好多好多的遗憾。
但很可惜。
时代,从不会围绕着某一个人转。
同样。
也有很多帝国公民们好奇,为什么万载将至的关头,会死去那么多大人物。
他们非死不可吗?
其实,这是一个思维逻辑错误。
就像老周。
不是周为民非得死,而是即便没有周为民,也会有张为民、孙为民、刘为民......
在战争时代,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因为是他,所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