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见到的奇迹，大多可能都来自于我的家族。”张海客说完，看吴邪坐在那愣愣的不说话，又笑了一声。“他的事已经过去了，当年下张家古楼也是他自愿。怪不得谁。”
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怪不得，怪不得。吴邪说：“难怪在山里你们配合的那么熟练。他都无差别攻击了，偏偏你们没事。合着全是演戏骗我们。”
张海客说：“也不全是，他也挺恨我们的。但有什么办法呢，杀他全家的又不是我们。他自己也说烂命一条，不如拼一把杀几个报仇。”
“他一晚上用炮轰的就不少了。放以前嘉奖都能用车拉，不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嘛。”
吴邪有点讨厌他这市侩的语气。
之前说了，从张家主家大本营分裂出去的族人非常多。这些族人各自为伍各有地盘，但最后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大多也是下落不明。
族中推测，这些人要么隐姓埋名彻底将自己伪装成普通人，要么就成了俘虏，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汪家没在香港张家身上讨到好处，但是散落在外面的叛徒可没有任何庇护。这些人属于犟种，打落了牙齿和血吞，根本不可能主动寻求现在继承主家残余势力的香港张家的帮助。
在他们心里，香港张家只不过是旧政权平和过渡而来的一个套着漂亮壳子的东西。这些人也恐惧自己回来仍旧是叛徒，一个背叛过一次的人是不会被第二次信任的。
这也是张家当年制度过于严苛，对大多数族人形成了一种应激模式。最极端的想法就是：叛逃再回家约等于自找死路。
何况人都有点傲气。当初说要出去闯出一番事业，结果落得如此下场，谁要回来丢脸呢？
吴邪问：“说到底，是谁有这个本事？”
“他只是个普通人，名叫汪洋海。”
“但是，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
张海桐带着丹增次仁行走在雪地里，后者不讲话了，似乎也进入了某种严肃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他说：“这次进去不太平，山里有外人在驻扎。冈仁波齐雪山深处环境极其恶劣，他们能在那里长久停留，后勤一定非常充足。”
“我们的人试过切断他们的后勤补给，但太慢了。”
说到正事，丹增次仁语调也变得格外沉重。“地上还好说，我们剩下的零星几个人拼一拼还能周旋。”
“但是天上的。”
他指了指灰蒙蒙的天空。“真的没办法。我们不可能在雪山里打枪放炮，那会引发雪崩。”
“我们都会死，但对方死了一批还能再来一批，消耗战不是长久之计。”
康巴落发生了一场惨烈的自然灾害。
由于冈仁波齐的青铜门建立在非常刁钻的地理状况上，所以康巴落也基本在附近繁衍生息。
但冈仁波齐青铜门最深处连接着地下岩浆，钳着它的山体本质是一座和长白山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喷发的活火山。
哪怕它几千年都没有产生过任何动荡，仍旧不排除它会随时发威的可能。
在康巴落远古大土司流传下来的族群史诗里，就提到过一段指向性极其明显的预言：地下的业火将要蔓延到人间，洗清一切罪孽与不臣之心。你我都是天地的罪人，可是康巴落的神灵——肉体被业火焚尽，灵魂将要归入佛国。
这段预言之后，往往会衔接《八吉祥颂》。
丹增次仁小时候以为这就是普通的赞歌，和一切祭祀要唱的曲子一模一样。但听说灾难之后，以前所有的认知都颠覆了。
世界仍旧如此残酷。即便在科技时代来临之前，在藏地强大如康巴洛人的存在，也会被自然付之一炬。
而这次，康巴落显然在劫难逃。几乎是灭族的灾难，结果就是一些残兵向外求索。
比如丹增次仁。“其实我很迷茫，不清楚到底在较什么劲。你知道的，已经过去几千年了，长到康巴落的史诗都快装不下的时间。我们看不见尽头，现在我们要死了。”
张海桐说：“因为一个秘密。”
这样说，似乎又很冷酷，于是他换了个说法。“在上个世纪，家族为了让这个秘密继续深埋地底，选择了一个族内长老发起的计划。”
“联络那位吴老板背后的势力。在大半个世纪之前，他背后的九门可以说盛极一时。我们试图用它来牵制一部分汪家的势力，后面成功了。”
汪臧海这个名字丹增次仁非常熟悉。在康巴落的史诗里，汪臧海曾经来到这里探寻秘密。当时的康巴洛人并不清楚他的目的，对于这个罕见来到这里的人他们秉持着敌意。
但汪臧海传授给他们一些中原的建筑知识。这些知识在之后的岁月里帮助康巴洛人维护冈仁波齐青铜门。当时的康巴洛人认为他是友善的，直到不久以后他离开时，康巴落发生了一次内乱。
“你知道的，历史上很长一段时间，内陆张家和康巴落处于平行线。这是一种保险措施。交流越频繁，当年族里设置的各种指向喜马拉雅山的线索都会作废。”
“在很多东西都不够发达的曾经，断绝联系最为保险。毫无疑问，我们的族群也在这几千年的时光里走过疯魔和野蛮发展。”
“不满这个体系的人非常多。哪怕康巴洛人在藏地曾经也被供奉，却也抵挡不住世俗的力量。”
“有人打着送汪臧海离开的借口，回在外驻地的借口，跟随他一路东去北上，从此叛族。”
“这些人给他的家族带去了非常多的财富。”
“比如说康巴洛人的训练方式。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在于，我们不需要盗墓，所以分出来的时候所有族人都是没有经历手指训练的人。”
“锁骨和易容也没有。”
丹增次仁补充道：“我们的训练体系，主要在增强武力方面。因此汪家得到的训练方式不仅不是最核心的，还有点残缺。”
张海桐面无表情道：“可惜他们有的是人堆技术，再不好的东西只要他们确定曾经有人成功过，就会通过堆人命的方式去获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重点就是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