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然没有站起来，只是伸出一只手，隔着防护罩，朝外轻轻一推。
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她掌中涌出，天帝连人带剑再次倒飞出去。
这次比上一次更狠，他直接撞穿了大殿的墙壁，飞到了外面的庭院里，在汉白玉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碎石纷飞。
天阙剑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花坛里，嗡嗡颤抖。
天帝躺在坑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龙袍已经破损不堪，发冠歪到一边，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像被一座大山压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脚步声传来，不急不慢。
天帝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时衿已经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正朝他走来。
她走得很慢，衣袍在风中轻轻摆动，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好像刚才的一切不过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时衿走到坑边，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坑里的天帝。
天帝这辈子都没有被人这样看过。
他是三界至尊，从来都是他俯视别人，何曾被别人俯视过？
但此刻他躺在坑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心中除了愤怒，还有一种更加强烈的情绪。
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天帝的声音沙哑，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询问对方的身份。
时衿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五指虚握，做了个往上提的动作。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天帝从坑里提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他拼命挣扎，但那股力量像铁钳一样牢牢箍住了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时衿的另一只手在虚空中一抓，一道银白色的绳索凭空出现，灵蛇一般缠上了天帝的手腕和脚踝，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捆仙绳。
时衿在上个世界太上老君那里偷……啊，不是，拿来的。
捆仙绳能把孙猴子捆住，显然是一件好宝贝，怎么能不是自己的宝贝呢。
而作为顶级的束缚类法器，别说天帝了，就是那个世界的大罗金仙被捆上了也挣不开。
天帝被捆成一团，像一只被捕获的野兽，狼狈不堪地悬在半空中。
时衿终于收回了手，将天帝放下来，让他躺在自己脚边。
她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跟一个刚刚被她暴打过的人说话。
天帝咬着牙，别过脸去。
他不服气。
他是天帝，是这三界之中最尊贵的存在，怎么能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低头？
他甚至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就被打了个半死，这让他怎么能服气？这口气他又怎么能咽得下去？
“我不跟无名之辈说话。”天帝冷冷道，“报上你的名号。”
时衿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让天帝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时衿笑得很美，美得让人心颤。
但就是这种美，配上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一般一只猫在玩弄老鼠之前，也是这种表情。
“月衔。”时衿说，“人族大祭司。”
她如今有能力吊打这些神仙，根本用不着藏头露尾的。
更别说她从来就没有打算隐藏。
天帝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
人族？
人族大祭司？
那是什么东西？
他当然知道人族有大祭司，但那不过是蝼蚁中的蝼蚁，在他眼中连个尘埃都算不上。
人族大祭司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力量？怎么可能把他打成这样？
“你撒谎。”天帝冷声道，“一个凡人不可能拥有这种力量。”
时衿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跟他解释。
最后她决定不解释。
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就是打了，他就是输了，事实摆在面前，还需要解释吗？
时衿蹲下身，跟天帝平视。
“我是不是凡人，不重要。”
时衿眼神无波无澜，但那种蔑视的态度让天帝十分憋闷，无论怎样都无法抒发出来。
真是憋屈啊。
“重要的是，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配合我，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让你少受点罪。
第二，不配合，我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天帝冷笑一声：“你以为本帝会怕你？”
时衿点头：“我知道你不怕。所以我不打算让你怕。”
她伸出手，捏住了天帝的下巴。
天帝浑身一震，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想躲开，但捆仙绳的威力也不是小觑的。
它可不止能捆住身躯，而是带着神魂都能牢牢捆住。
更何况区区身躯的躲避，根本不可能。
天帝整个人像是被牢牢钉在原地，任由时衿为所欲为。
时衿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吧”一声。
天帝的下颌骨被捏碎了。
天帝的瞳孔骤然放大，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但因为下颌骨碎了，那声音变得含混不清，格外瘆人。
金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淌下来，滴在洁白的玉石地面上，触目惊心。
时九在时衿脑海里发出了一声复杂的感叹：“矜矜，你这段时间遭遇了什么？怎么你这手法越来越熟练了？”
时衿没理它，右手在虚空中一抓，一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药丸出现在她指间。
老演员—真话丸。
服用之后，在一个时辰内，无论被问什么问题，都会不由自主地说出真话。
意志力越强的人，越是抵抗不了。
因为药效跟意志力成正比，越抵抗，药效就越猛。
时衿升级过的plUS版本。
她将真话丸塞进了天帝的口中，然后抬手在他下颌上轻轻一抹。
白光闪过，碎裂的骨骼重新接合，勉强恢复了功能。
但那股剧痛还在，天帝疼得冷汗直流，浑身颤抖。
他死死瞪着时衿，眼神惊怒交加，还有一种深深的屈辱感。
但他的身体却在诚实地告诉他一个事实，这个女人，他打不过。
时衿重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直接进入主题。
“第一个问题。”
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感情。
“天界现有神明多少人？”
天帝张开嘴，想骂人来保持自己的尊严。
但真话丸的药效已经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