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央先是一怔。
回想过去几次在青溪馆吃饭,不是蓝卿尘请她试菜,就是中途出事,确实没有付过钱。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五花大绑的初一,心中有所猜测。
“你想要我放过他?”
蓝卿尘却摇了摇头,他似乎很累很累,说几句话的功夫,额头还在渗出汗珠,无人知他后背已是鲜血淋漓。
“我想要你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放弃希望,就算是悬崖峭壁,也要坚强地走下去,只为你自己。”
央央怔住。
她还以为蓝卿尘搬出这套人情,只希望她放过初一,却没想到,竟然是为了她?
让她为自己而活,让她不要放弃希望。
她愣愣地看着他,看他脸上绽放的笑颜,看他灼灼目光,看他处处绝望却又怀揣希望的一生。
“好。”
她郑重地点头。
蓝卿尘再次笑了笑,动作轻松地朝她摆摆手。
“改日再见。”
“改日再见。”
央央咬紧牙,忍住心中的不安和酸涩,这一次没再回头,和身边两名暗卫一起,迅速朝黑暗中奔逃而去。
剩下的人全部留了下来。
听着身后不断靠近的脚步声,众人神色凝重,脸上出现赴死的决绝。
蓝卿尘一直看着裴央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终于动了动,转头朝旁边的初一看去。
他依旧五花大绑,嘴里堵着一块布,此时正坐在地上看着远处的火光,表情满是兴奋和期待。
蓝卿尘道:“我是不会让你被他们带走的。”
他没能保护好小院里的孩子,没能照顾好初一,让他误入歧途,重蹈覆辙,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初一落入谢景行的手中!
他拔出手中的剑,身边的三名暗卫也同时拔出手里的佩刀。
“杀!为皇后娘娘争取时间!”
一声怒喝,箭一样朝那片火光冲了出去。
央央还在跑。
她听见身后有叫喊声传来,有兵器碰撞的声音传来,一场恶战正在爆发,但她没有回头,只是麻木地往前跑。
身边的暗卫朝她看来,有些担心。
“娘娘,你没事吧?”
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央央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碰到一片水渍,不知不觉中,竟已经泪流满面。
她迅速攥紧拳,道:“我没事,我没事……他们也不会有事……”
恶斗的声音还在身后,但也确实拖延住了追兵,他们越跑越远。
不敢去想留下的几人是否受伤,是否还活着。
不知跑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朝阳未升,却有微弱光线照向大地。
央央早已精疲力尽,只剩下本能在支撑。
她抬起头,就着微弱光线,终于、终于看到了五军营的影子,眼里再次燃起光芒。
终于到了!
远远地,她甚至能看到有守卫站在军营门口。
明知距离太远的,对方看不见,央央还是试着用力挥手,转头对身边的暗卫道:“过河,只要过了河就是五军营了……我们就安全了!”
二哥……
二哥……
她默默在心里念着,和两人一起踏上桥梁,心中的希望熊熊燃烧。
刚走到一半,桥的另一边忽然出现一群人。
有的穿着侍卫的衣服,有的穿着白衣,正是昨天晚上追了他们一路的那些追兵!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央央心头一紧,迅速回头想退,转过身,却见桥头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一群人。
谢景行站在最前面,身边站着数十手下,他们手里的火把已经熄灭,刀却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滴血,明显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朕早就猜到,你一定会来这里。”
央央的视线落在那些滴落的血迹上,几乎无法呼吸,随后才艰难地看向谢景行。
“刚攻进皇宫,就亲自来追我,你就不怕又被人抢走吗?”
谢景行笑起来,直勾勾盯着她,语气中充满贪婪,恨不得直接扑过来。
“你身上的东西,可远比皇宫重要得多。”
髓珠和裴央央,这次他要亲自出手,亲自把他们带回去!
一个也不能少!
这是他十多年来的疯狂执念,甚至比皇位更重要。
只要能得到这两样东西,何愁没有皇位?
央央顿时明白过来,伸出手,掌心托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金珠,晨光熹微,珠子闪烁着耀眼的金光。
“你说的,是这个吗?”
谢景行一瞬间激动起来,甚至不由自主上前了两步。
“髓珠!”
“没错,是髓珠。”裴央央笑着道:“你没想到吧,杨小武早就把髓珠送给我了。”
她用两只手指随意捏着那枚金珠,明知道这是假的,却能引得对面的谢景行跟着她的动作而移动。
蓝卿尘说得果然没错,他确实很想得到这东西。
央央缓缓道:“你为了这东西,劳民伤财,处处谋划,让云徽子接近杨家,想骗取髓珠,可最后,还不是落入了我的手中。”
谢景行从“髓珠”出现后,注意力就一直在那上面,从未移开过,要不是还有所顾虑,他早就命人冲上去抢夺了。
这可是他多年来心心念念的东西,直到今天,才终于看到实物。
原来就是髓珠!
原来这就是能让他长命百岁的东西!
央央捏着髓珠,脸上露出几分嘲讽。
“你很想要它吗?”
谢景行咬紧牙,没有回答。
央央:“你很想延寿吗?”
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央央终于笑出来,没想到他也有这种时候,继续问:“你是不是很想多活几年?”
谢景行终于忍不住问:“你要什么条件?朕都可以……”
咚!
她话还没说完,央央右手随意一松,直接将其丢进脚下的河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