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的脸没有任何变化。
脑子里快速的翻了三个方案。
第一个，装傻——“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否了。
解析之眼刚才扫过林阳的规则层，这人的感知精度不在他之下，装傻等于侮辱对方智商，还附赠一张“此人不可信”的标签。
更关键的是，装傻要快，才有可信度，现在自己思考半天，已经不行了。
第二个，全盘交代——“对，我一拳把你打死了，然后给你复活的。”
也否了。
太直白，后续对话没有任何缓冲空间。
这太侮辱人了，回头林阳要揍他怎么办，我可打不过他。
第三个——
“你身体什么感觉？”
林宇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他走近一步，右手抬起，【解析之眼】对准林阳，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规则层完整度，百分之百。
生命体征，全绿。
哪怕是两条狗狗的链接通道——同步率正常，无残损。
“御兽链接有没有异常？”
林阳看着他，没有被带偏。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这不是在回答么。”
林宇手指往左划了一下。
“你的规则层没有任何损伤痕迹，生命结构完整，御兽同步率也是满的。这就是我的回答——不管发生过什么，结果层面，你现在是完好的。”
是吧，你说我宰了你，证据呢！证据！
林阳沉默了两秒。
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识别光印，调出体征面板，快速扫了一遍。全绿。收起来。
“我记得研究所里有一段空白。”
他没有用质问的口吻，就是在陈述。
“大概三到四秒，感知完全断掉。我回味了一下，不太可能是眩晕，更不是失去意识——是直接归零。御兽链接也同步中断过一次，两只狗的反馈信号有一个断层，时间戳对不上。”
林宇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小子的感知颗粒度细到这种程度？连御兽链接的时间戳都能反推出断层？
妈的，是人吗，他是个计算器吧。
换一般人，被复活之后最多觉得“刚才好像愣了一下”，然后该干嘛干嘛。
林阳直接从时间戳的断层倒推出了死亡事件。
“这跟正常的眩晕不一样。”林阳补了一句，“眩晕不会让御兽链接出现同步中断，规则层也不会有重构的微痕。”
还看出了重构微痕。
林宇把到手里的牌翻了翻，决定不再绕了。
“咱两发生过一点小小的误会。”
林宇决定摊开说，但是说话的态度要柔和一点。
林阳没有接话，就站在那里，等他把后半句挤出来。
两只狗狗坐在林阳脚边，四只耳朵齐刷刷竖着，配合得极其到位。
“那个时候情况特殊，我对你的判断还没有下定论，手上的动作……快了一点。”
“就，不小心给你的小血条染了个色，白色。”
林宇把措辞控制得精准，没有说“杀”这个字。
但林阳已经把整件事拼完了。
“所以我确实是死过一次！”
“你和我有杀身之仇！”
不是问句。是确认。
林宇抿了一下嘴。
“此事必有补偿。不会让你白死的。精神损失费可以谈。”
这句话一半是正经的，一半是往轻了带。
林宇做好了几种预判。
第一种，追究到底——合理，但会影响后续合作。第二种，当场翻脸——可以理解，但概率不高，刚才战场上的表现已经证明这个人不会在关键节点上浪费精力处理私人恩怨。第三种，就纯看林阳到底是个什么人了。
林阳哼了一声，带着点无奈。
“精神损失费。”
他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嚼。
“行吧。”
就完了。
没有追究。没有施压。没有趁机索要什么权限、资源、信息交换。
甚至没有要求林宇道歉。
就这么跳过了。
林宇用【解析之眼】扫了林阳规则层波动的第三遍——不是在查身体状态，是在查情绪。
愤怒：无。
怨恨：无。
残留应激反应：有，但极低，已经被主动压下去了。
这个人察觉到发生了什么。被杀了一次。也清楚林宇有能力在他毫无反抗余地的情况下把他打成永久报废。
然后选择不追究。
而且并非是忍气吞声，是真的翻篇了。
他……
他……
他脾气这么好嘛？
林宇心里那根扎了半天的刺，又拔掉了一截。
还剩一点。以后慢慢补。
正想着，小队长从前沿方向跑回来了。
身后跟着医疗队剩下的几个人，有两个扶着刚复活的伤员，一个抱着检测终端，步子带着晃但在走。
“报告——”
小队长站在林阳面前，把武器往背上一挂，腾出手来接住了差点绊倒的医疗兵。
“复活人员清点完毕。前沿阵地战损人员，全员生还。记忆完整度百分之百，战斗能力可恢复。”
说这串报告的时候，他侧头看了林宇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有恨，有不理解，有一点点别的什么。但他没有开口追问，只是把数据包递给了林阳。
林阳接过来，在识别光印上过了一遍。
战损面板上的红全清了。一条不剩。
林宇站在三步外，没有凑过去。该展示的已经展示了。
林阳把数据包收好，忽然做了一件事。
识别光印亮了。
联合防务战时最高指挥代行权限打开。
“前线交战录像，全部封存。传播范围限定为——”
他顿了顿，手指在光印上划了一道。
“当事人及本级指挥层。禁止任何形式的二次传播、节选引用和公共频道分发。”
小队长抬头看他。
“长官？”
“执行。包括你们个人终端上的备份，全部纳入封存协议。”
“已经有的资料呢？我们刚刚在公开频道里……”小队长问。
“一起压。”
林阳的手指没停，在防务系统后台连续标记了十几条数据流，把南桥市城防频道，甚至是所有已经出现的各级，包括其他城市的记录，所有记录里涉及复活场景的所有片段打上最高级别的访问限制。
“这种能力一旦扩散出去，会引来什么你们自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