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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现世篇(终)

    章洵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意外。

    这些年,他早已将心中那份闲云野鹤的念想悄悄收起,做好了一辈子陪她在京中周旋、护她周全的准备,从没想过,她会主动提起这样的话题。

    “好,自然是好的。” 他心里高兴,但更多的还是疑惑,“只是你为何突然这般说?”

    “明琅已经能独当一面,时家的事,他已经能上手,至于家族的其他子弟,虽说拔尖的不多,但彼此和睦相处,就算有竞争,也不会赶尽杀绝,时家根基稳固,无需我再事事操心。”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漫天星河,淡淡续道:“至于皇上,他如今已是六位皇子公主的父亲,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我事事提点的孩子。如今他独掌朝纲,坐稳帝位,姒家的事,终究要靠他自己去应对,去了结。我也不想总是为他操心这些事。”

    章洵静静望着她,半晌,轻轻握住她的手:“去多久?”

    时君棠浅浅一笑,章洵可真了解她啊:“三年。”

    她为了时氏一族,为了守当年老皇帝的托付,在这京城里忙忙碌碌十余载,是真该好好歇一歇了。

    但她做不到什么也不管,权,一定要在她的手里。

    也正好借这三年,看看明琅主事的能耐,让皇上彻底断了不该有的心思,独自去面对姒家那盘根错节的势力。

    但说说容易,做做还是挺难的。

    手中事务繁杂,要真正抽身离去,少说也要再等半年。

    接下来的日子,皇上屡屡以各种名目召时君棠入宫,都被她委婉推辞。

    唯有皇后、敏妃的邀约,她才会赴约。

    刘玚几次想寻机会单独见她,可碍于旁人在场,终究什么也说不出口。

    到最后,他也只能暂且歇了心思。

    直到这一日,他在御花园散心,忽见亭中端坐饮茶的身影,微微一怔。

    “皇上,臣今日特带了新茶入宫,邀皇上一同品茗。” 时君棠起身相迎。

    望着她脸上温和的笑意,刘玚险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待确认真是她,才欣喜上前:“师傅今日怎么有空进宫?”

    时君棠直言来意。

    刘玚脸色微变:“师傅要远行?多久?”

    “三年。”

    恰在此时,一名内侍匆匆入内禀报:“皇上,章相告假。”

    刘玚看向内侍,几乎是脱口而出:“几年?”

    “三、三年。”

    时君品着花,神情依旧淡淡含笑的望着皇上:“这些年,师傅和章相太累了,便想着给自己一些轻松的日子,像少年时跟着商队一样,去游历三年,还望皇上准许。”

    “师傅当真只是累了,没有别的缘故?” 刘玚心口隐隐发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师傅是想离开他吧。

    “没有别的原因。”

    “朕 ,朕,”刘玚心里有诸多的话,到了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涩声道,“在朕心里,您永远是朕的师傅,是朕最亲近的人。朕从不敢对师傅有半分不敬。”

    时君棠浅浅一笑:“师傅知道。”若刘玚当真有半分不敬不轨之心,她今日便不只是远行这么简单,必会早早设防,甚至不惜出手。

    但刘玚没有,自始至终,他敬她、重她,守着师徒分寸。

    看着皇帝难过的样子,在外人眼中,他是个每天冷着脸的皇帝,只有在她面前,他还是个热呼呼有情绪的人,时君棠道:“皇上,对付姒家是场持久战,你要小心应对。”

    “师傅当真决定要离开三年?”

    时君棠点点头,起身一揖:“皇上,保重。”

    “师傅亦保重。” 刘玚起身相送。

    迈出皇宫时,时君棠只觉得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她原以为,有些责任一旦背上,便是一生。可真正想放下时,原来也可以这般干脆。

    回到时府,小枣、火儿等人正忙着收拾行李,见她回来,火儿连忙上前:“家主,皇上恩准了?”

    时君棠微微点头。

    众人瞬间喜形于色。

    候在院外的古灵均与高八相视一眼,也跟着露出笑意。

    谁能想到,这辈子还能跟着家主,去看看外面的大好河山,原以为一生都要在忙碌中度过了。

    对于章相突然告假,朝中众臣并没有感觉什么,毕竟也就才几天的时间而已,章相这些年一直忙碌,从未有过休息,如今许是身体不适,好好休息几天也是正常的。

    直到三日后,有大臣在城外见到相爷身后跟着五辆大车,才觉不对劲,上朝时便去吏部随口一问章相告假多久。

    吏部只回了两个字:“三年。”

    一句话,瞬间炸翻了整个朝堂。

    “告假三年,那这些折子怎么办?”

    “朝中大小政务,半数需相爷审阅定夺,尤其是各州上报的赋税清查、漕运调度,皆是关乎国本的大事,没了相爷统筹,我们如何决断?”

    “永济渠虽已快接近尾声,但渠岸加固、沿线州县的安置补给、民工的粮饷结算,还有渠成后的管护章程,哪一样不是相爷一手督办?没有相爷主持,我们根本拿不定主意啊!”

    “相爷此前已拟定好全国州县官员的考核细则,正要推行......”

    众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吏部只转述了章洵临走前的一句话:

    “相爷说,离了本相,你们若是活不下去,不必嚷嚷,直接去死便是。”

    满朝文武瞬间噤声,一个个规规矩矩,埋头做事。

    城墙上。

    曾阁老望着章洵与时君棠远去的车队,轻轻一叹:“老夫还以为章洵有摄政之心,没想到他说放下,便真能放下。当年说入赘便入赘,今日说离京便离京…… 倒是老夫,庸人自扰了。”说完,他轻咳几声。

    身旁侍者连忙道:“阁老,保重身体。”

    曾阁老挥了挥手:“年纪大了,也是时候回老家了。”

    马车一离京都,眼前便豁然开朗。

    田野、村庄、青山连绵,一一映入眼底。

    时君棠与章洵索性弃车乘马,并肩行在官道之上。

    时君棠要先去云州祭拜父母,虽然为父母报了仇,但这些年,她始终无脸见他们,哪怕做出了不少挽救的事,但当年自己的愚蠢,她每每想起还是很遗憾的。

    “怎么停下了?”见棠儿停下,掉转马头看着自己,章洵奇道。

    “章洵,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时君棠真心地道,这些年如果没有章洵,她得蹉跎不少时间,或许还会留下诸多的遗憾。

    章洵莞尔:“我是你夫君,自然要陪在你身边,一直陪下去。”

    俩人相视一笑,策马朝着云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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