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城。内城一家酒楼里。
那个叫宋柳如的人独自在喝着酒。
酒楼音歌响起,噪杂纷乱,叫喊连连。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香烟弥漫了整个拥挤的空间,时不时还有进钱落地的叮铃声。而这样的场面,让宋柳如很厌烦。
“一群俗人。”宋柳如笑看他们,就像是在看会说话的猴子,眼神中满是厌恶与蔑视。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从哪里走过来一个衣衫褴褛且满面沧桑的老人。
宋柳如抬头一看,立马愣住了,眼前这个不是别人,正是婆相。他曾经最亲的师父。
“好久不见,师父。”还是宋柳如先开的口。
婆相没有说话,而是一声不吭地坐在了他面前。盯着他,许久之后,才开口道:“你为什么要回来?”
宋柳如:“……我只是回来看看。”
婆相忽然想说什么呢,但欲言又止,只是说:“你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回头是岸。”
“呵呵,这么多年,师父你还是放不下吗?”宋柳如说。
婆相:“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不要把玄局的人带到东皇来。”
宋柳如:“师父还是这样冥顽不顾,还真天真的以为现在的玄局还像以前一样吗?您几十年没有混迹过了。”
“现在年轻的一辈,会撑起未来的玄局的。”
“哈哈哈。”宋柳如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指着旁边这些人说,“就凭这些废物吗?那也太可笑了,一群纨绔子弟,没了父母家底什么也不是。”
“你要看到那些真正有能力的人。”婆相说,“年轻人才比这些人要多得多。”
宋柳如:“那就拭目以待吧。”
“还有。”婆相又说,“那个宿莫是不是你带来的?”
“我说不是,师父信吗?人家好歹也是玄教会的次级人物,虽年事已高,但凭他实力也不是单单我能摆布的。”
“那究竟还有谁,什么原因让他来到东皇城。”
宋柳如笑了笑,说:“除了我之外,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听到这句话,婆相忽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黎元英?”
宋柳如摇摇头,有些欲言又止:“现在的他连我都无法再控制住了。”
“呼~”婆相长长地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一脸的愁样,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师父还要坐坐吗?”宋柳如问婆相。
“嗯?”婆相没听出来这句话什么意思。
“他们好像过来了。”宋柳如看向婆相身后,只见两个穿着制服的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看着应该是酒楼的伙计。
两个人大摇大摆地靠近婆相,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你这个乞丐怎么进来的,给我出去,没钱还进来!”
婆相看着他们,没有反抗,而是笑嘻嘻地对他们说:“伙计,我给了钱了。”
听这个老头这么一说,那两个人带着异样的眼神打量着婆相,看着他一身的穷酸样,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笑死我了,你这样子,那天饿死都不知道,有钱进来这个地方?我劝你还是快走,不然不要说我欺负老人家。”
“好好好,我走,我走。”婆相也是老实地自己出去了,走之前还看了一眼宋柳如。
宋柳如虽只是看着,但他内心中早已暗暗一笑。
婆相走后,宋柳如又继续一个人待了一会。
直到客人散了许多,宋柳如才起身,悄无声息地往另一个路口走去。
这一天晚上跟往常一样,纸醉金迷笙歌艳舞一如既往,只是在这个酒楼里,两个默默无闻却装腔作势的人莫名其妙被害了。
谁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死的,也许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但这两个人对待富家人就像对待父母一样,又怎么会惹他们生气呢。
这一切只有宋柳如知道。他借这死者的衣服抹了抹剑上的鲜血,满意地离开了这个让他感到厌恶的地方。
另一边,婆相也是一个人走来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忽然,他看到人群中,有一老一少牵着手走着。
那小孩不过五六岁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手一边摇晃,嘴一边吚吚啊啊地哼着什么。旁边的老人脚步虽不怎么利索,走起路来都有些颤抖。两个人其乐融融,不一会就淹没在了人群中。
只是刚才这一幕,让婆相想起了一些难忘的往事。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宋柳如还是个小小孩子。婆相把他带在身边,教他文学,教他武功。就像自己的亲孙子一样。
总是忘不了当年他那天真善良的样子。那个时候爷孙两人同样也是走在大街上。
宋柳如的眼睛总是对周围的一切东西都很好奇,什么东西都想要拿在手里看一看,吃进嘴里尝一尝。很多时候婆相也会满足他。
也最忘不了宋柳如那一句句“师父,师父”地喊着。可以说,宋柳如是这几个徒弟里,最聪明乖巧的一个。可他的这份纯真,也永远留在了久远的记忆之中。
想到这,婆相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孩子……我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
这人群之中,还有一个人正在默默地注视着婆相,一路慢慢地跟在后面。看着师父那佝偻的背影,他心中也不免泛起波澜。
人影交错,只是因为当年在龙门的那件事情,他不得不踏上这条万人所指的不归路。但事情已经发生,再也难以挽回。他只有一直坚守着自己的执念,把这条路走完,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