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军负责看守,也负责“管教”那些不听话的人。
现在铁军躺在病床上,头破血流,人事不省。
“哥,你先回去休息吧。”董四顺说,“我在这儿守着。”
董三顺摇头。“我睡不着。”
两人坐在病房里,等着。
天亮的时候,铁军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愣了几秒,然后转头看见董三顺。
“三哥……”
“醒了?”董三顺站起来,“感觉怎么样?”
“头疼。”铁军皱眉,“像有人在我脑子里敲鼓。”
“医生说你有脑震荡,还有淤血,得住院。”
铁军点头。“那些人怎么办?还关着呢。”
“老刘会看着。你好好养伤。”
铁军闭上眼睛,又睡了。
董三顺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
有信号了。
他拨了一个号码——刘德胜的。
响了,接了。
“老刘,铁军住院了,你去看一下那批人,别出乱子。”
“行。铁军怎么了?”
“出车祸了,头撞了,有淤血。”
“严重吗?”
“医生说得住一阵子。”
“那运人的事呢?明晚还走不走?”
“走。海明那边没问题,你把人看好就行。”
“知道了。”
电话挂了。
董三顺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出医院。
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他上车,报了地址。
出租车往西区开。
开到半路,他的手机响了。
董四顺打来的。
“哥,又出事了。”
“什么事?”
“老刘死了。”
董三顺的手一抖。“什么?”
“老刘刚才去关人的地方,路上被一辆大货车撞了,当场死亡。”
董三顺握着手机,手指发白。
刘德胜死了。
跟了他十二年的人,死了。
“怎么撞的?”
“大货车闯红灯,老刘的车被撞扁了。司机跑了,现在还没找到。”
董三顺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出租车司机问他:“先生,还去西区吗?”
“去。”
出租车继续开。
到了西区工业园,董三顺下车,走进三号办公楼。
一楼大厅黑着灯。他上楼,走进办公室,坐在红木椅子上。
倒了杯酒,一口闷了。
又倒了一杯,又喝了。
连续喝了三杯,他才感觉身体没那么僵硬了。
他拿出手机,拨了海明的号码。
“海明,老刘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
“明晚的船,还能走吗?”
“能走。但得有人把那批人送过来。”
“我亲自送。”
“三哥,你——”
“我说了我亲自送。”
电话挂了。
董三顺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铁军住院,刘德胜死了。
一夜之间,他手下最得力的两个人,一个躺医院,一个进了太平间。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搞他。
但谁?
他想不出。
他得罪的人太多,想搞他的人也太多。
但他想不出有谁有这个本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看。
楼下很安静。
那辆白色的厢式货车——铁军的车——还停在那里。
他放下窗帘,转身走出办公室,下楼。
走到那辆白色厢式货车旁边,掏出钥匙——铁军的钥匙在他手里,昨晚铁军上救护车前塞给他的。
开门,上车,发动引擎。
车动了。
他开出工业园区,往西区那个秘密地点开——关着那十二个人的地方。
那个地点在西区一个废弃的厂房里,位置偏僻,周围没有住户。
他开了二十分钟,到了。
厂房大门紧锁着。他下车,掏出钥匙开门。
推开大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车间,堆着一些废旧机器。
车间最里面,用铁皮隔出了几个小房间,门上挂着大铁锁。
他走过去,打开第一间房的锁。
里面关着四个男人,蹲在地上,手被塑料扎带绑着,嘴上贴着胶布。他们看见董三顺,有的在挣扎,有的在哭。
董三顺没看他们,关上门,锁了。
第二间房里关着四个男人,同样被绑着。
第三间房里关着四个女人,缩在角落里,有的在发抖,有的在无声地哭泣。
他关上门,锁了。
十二个人,全在。
他走回车间门口,站在院子里,点了根烟。
抽了一半,他的手机响了。
董四顺打来的。
“哥,你在哪儿?”
“在关人的地方。”
“你别一个人待在那儿,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门锁着,人关着,谁能进来?”
“我说的是——有人在搞我们。老刘死了,铁军住院了,你昨晚也差点出事。你一个人待在那儿,万一——”
“没有万一。”董三顺打断他,“我在这儿看着,明晚把人送走,这批货出手,我们再慢慢查是谁在搞我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我过去陪你。”
“不用。你盯着医院那边,铁军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行。”
电话挂了。
董三顺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转身走回车间,找了把椅子,坐在门口。
守着这十二个人。
等着明晚的到来。
天黑了。
车间里没有灯,只有门口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董三顺坐在椅子上,靠着墙,闭着眼睛。
半睡半醒之间,他听见一声响。
从车间里面传来的。
像什么东西倒了。
他睁开眼睛,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走进去。
走到那几间铁皮房旁边,用手电筒照了照。
一切正常。
他转身走回去。
走了两步,又听见一声响——这次是从头顶传来的。
他抬头看。
车间的屋顶是钢架结构,上面铺着石棉瓦。
一只老鼠从钢梁上跑过,碰掉了一块碎瓦片。
老鼠。
他没在意,走回去坐下。
刚坐下,头顶传来一声巨响——“咔嚓——轰——!!!”
一根钢梁从屋顶脱落,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上。
椅子被砸得粉碎,地面上砸出一个坑。
董三顺坐在地上,看着那根钢梁,心跳如擂鼓。
如果他晚坐下几秒钟,那根钢梁就会砸在他头上。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抬头看屋顶。
钢梁脱落的地方,锈迹斑斑。连接处的螺栓全锈断了。
年久失修。
又是年久失修。
他的心跳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