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那就选银子吧。”
陈无忌稍微考虑了一下，还是向金钱妥协了。
他现在养的兵马已远超十万，银子能多挣一两就有一两的好处，倒是没必要一时意气用事，车轮放平除了解气之外，其他的可以说全是负面影响。
还是挣银子更可靠一些。
“灭其族群的方式有很多种，主公不必为此影响了自己的名望。”徐增义这才幽幽找补了一句，又带着几分好奇问道，“主公采这些东西做什么，能吃？”
“先生没吃过？”陈无忌诧异问道。
徐增义摇头，“据闻这种东西大多有毒，不敢轻易尝试，我也鲜少见到有百姓吃此物。”
“难怪这山上长的到处都是，可惜了一口美味。”陈无忌说道，“这种鸡腿菇，保证先生吃过一次之后，往后定会念念不忘。”
徐增义笑道：“那我今日倒是要尝尝主公的手艺了。”
“我家开酒楼的，先生难道还要怀疑一下我的手艺？”陈无忌笑问道。
“倒是把这茬给忘了。”徐增义摇头失笑，“既然此物好吃，何不给将士们也加个餐？”
“可以让大家先采一些，等我先尝一尝，若没什么问题，再给将士们吃。”陈无忌说道。
徐增义猛地一愣，瞪着瞳孔看向了陈无忌，“主公也不知道此物能不能吃？还要亲身试毒？”
“能啊。”陈无忌说道，“我就是不确定长在这里的鸡腿菇，和我所熟知的鸡腿菇到底有没有区别，不过，大概率是没什么问题的。”
“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即便是有毒，也就是头晕眼花一下而已，不会有什么大事。我一个人头晕眼花一下不要紧，若是全军上下都头晕眼花，那就有问题了。”
徐增义半晌无言，“主公，这……鸡腿，鸡腿菇？”
“嗯。”
“主公，这个鸡腿菇是真的非吃不可吗？”
陈无忌很用力的点了点头，“还真非吃不可，我惦记已经很久了。”
徐增义：……
“放心吧，我只是以防万一而已，这鸡腿菇和我知道的一模一样，应该不会有毒的。”陈无忌说道。
“……好吧。”徐增义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一声。
这片山坡上，鸡腿菇近乎到了泛滥的地步，不到片刻的功夫，陈无忌就采了一大堆，清洗过后，撕成一条条，直接下锅开炖。
鸡腿菇的吃法有很多种，但陈无忌钟爱于拿它炖汤。
小时候家里条件有限，鸡腿菇汤泡馍就能顶一顿饭。
而且鸡腿菇本身的味道非常鲜美，根本不需要添加过多的佐料，只需少许咸盐便可。
今天这一餐鸡腿菇，他必须拿来回忆童年。
“这样就行了？”徐增义盯着咕咚咕咚吹着热气的铁锅，问道。
已经简简单单下完厨，正盘膝坐在一旁喝茶的陈无忌点了点头，“好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你就信我的吧，这一顿吃完，定叫你念念不忘。”
“这烹饪方式确实是挺朴素的。”徐增义感叹了一句。
一洗、一撕，直接下锅开炖，根本没有任何的厨艺可言。
锅中的汤沸腾之后，香气溢散了出来。
徐增义吸了吸鼻子，“这味道闻着确实鲜。”
“吃起来更鲜。”陈无忌笑道。
几名骑兵从南面的山坡纵横驰骋而来，背后的令旗随着他们的动作左右飞舞着，摇曳出了急促的讯号。
“报！”
骑士横冲直撞，一路冲到距离陈无忌不足十步的地方，这才翻身下马。
“禀节帅，羌人在武阳山下安营扎寨，又分兵两路，一路四散各处，劫掠村寨。一路去了武阳城，具体兵力未知，卑职已遣人前往武阳城方向哨探。”斥候喘着粗气高声禀报道。
急速的奔波，让他的脸上布满了汗渍，层层叠叠都堆叠起了盐晶一般的质感。
陈无忌颔首，“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喏！”
斥候扶着后腰起身，告退而去。
陈无忌看向了徐增义，“与先生所料，近乎分毫不差。吕戟和羌人怕是要走个前后脚了，这一场守城之战，怕是要打成遭遇战了。”
“吕戟应是能稳住局面的。”徐增义说道。
“先盯着那边的动静吧。”陈无忌喃喃低语，“还需要等一日。”
急行军一日，将士们的身体都有些扛不住了。
否则以陈无忌的性子，现在就想直扑羌人大营了。
虽然陈无忌没有明说，但徐增义却完全听明白了陈无忌这话里面的意思，“主公，磨刀不误砍柴工，百姓惨遭劫掠大家心里都不会舒服，但用兵不可冒进。”
“我知道，汤好了，喝汤吧。”陈无忌放下把玩在手中的茶杯，拿起放在一旁的碗筷，先给徐增义盛了一碗。
徐增义看着递到了面前的汤碗，愣了一下，摇头说道：“这汤的第一口，我喝确实比主公喝更好一些。”
“走神了，忘了，这一碗我的，你们先在边上看看吧。”陈无忌反应了过来，将递出去的碗又拿了回来，盘膝一坐，直接开吃。
汤很鲜，蘑菇也很鲜嫩，陈无忌也吃到了小时候的味道。
可却没有了小时候那种一口汤下去，整个人连同灵魂都好像鲜亮起来了的感觉，大概是因为刚刚听到的那些糟糕消息吧。
心情不好，再好的美食也会失去很多的滋味。
吃了几口蘑菇，喝了一些汤，陈无忌将饼子掰碎泡在了里面。
这是典型的小时候吃法，味道完全一模一样，但感觉却大不相同。
地方变了，人好像也变了。
徐增义起身也给自己弄了一碗，“若是有毒，这毒我得陪主公一起中。”
“都吃吧，没事，就是那个味道。”陈无忌说道。
陈无疑等人这才纷纷开动。
唯有陈力没有动弹，他依旧像根柱子一般静静站在那里。
直到大家都快吃完了，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他这才给自己打了一碗。
陈无忌虽然没有吃开心，但却是吃舒服了。
他连吃了两碗，这才将碗筷放在了一旁。
正儿八经小时候的味道。
只是心里惦记着前线的战事，童年并没怎么回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