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夏然靠在他的怀里,用力点了点头,泪水渐渐止住。
但是,眼底的那份委屈与酸涩,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也在他温柔的安抚与坚定的承诺下,一点点消散殆尽。
她伸出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在他的滚烫结实的胸膛。
感受着他掌心的温热与怀抱的温暖,感受着他那份真切的心疼与宠溺,心底渐渐变得安稳起来,先前的不安、委屈与疲惫,也一点点褪去。
脸上的疲惫愈发明显,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在他的安抚下彻底放松下来。
她靠在他的怀里,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在他温柔的呢喃中,渐渐平复了所有情绪,眼底也泛起了淡淡的睡意。
……
往后两日,沈知遇暂时还没找到让苏莹搬出沈公馆的合适理由。
毕竟碍于祖母的情面,不愿太过生硬伤了老人家的心,但他不会再给苏莹任何刻意亲近的机会。
每当苏莹借着送水果、聊家常的名义凑到沈知遇身边,他都会不动声色地避开。
要么转身走向叶夏然,要么找借口处理事务,言语间的疏离愈发明显,没有半分迁就。
偶尔在餐桌上、客厅里,苏莹若有似无地试探或讨好,他也会不动声色地当众维护叶夏然。
隐晦地提醒苏莹恪守客人的本分,告知她“男女有别,不必太过周到”。
苏莹看着沈知遇这般明显的偏袒与疏离,心底满是不甘,却也不敢太过放肆。
她清楚自己寄人篱下,若是惹恼了沈知遇,恐怕在沈公馆再无立足之地。
只能暂时收敛锋芒,装作乖巧懂事的模样,暗中却依旧盘算着如何拉近与沈知遇的距离。
时光匆匆,转眼便到了苏莹来到沈公馆的第三天。
天刚蒙蒙亮,微风一吹,细碎的水珠轻轻滑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苏莹便早早起了床,精心打扮了一番。
换上了一身干练利落的藏青色职业装,领口系着一条小巧的白色丝巾,衬得她多了几分职场人的端庄。
苏莹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黑包,脸上挂着得体而标准的笑容,步伐轻快地走到客厅,向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餐的祖母和叶夏然道别。
“老夫人,夏然姐,早。我今天就要去银行上班啦,托你们的福,我才能顺利找到这么体面又稳定的好工作,以后我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负你们的心意。”
她的语气诚恳,脸上满是“感恩”的神色,仿佛真的只是单纯地表达谢意。
刘雪华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欣慰的笑容,放下手中的筷子,连忙伸出手拉住苏莹的手,语气里满是夸赞,“好,好,真是个有能力、有上进心的好姑娘。银行的工作体面又稳定,福利待遇也好,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能顺利找到这样的工作,真是太出息了,也没辜负你外婆对我的嘱托,更没辜负你自己这些年的努力。”
苏莹立刻露出谦逊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刻意的讨好与捧杀,姿态放得极低,“老夫人您过奖了,我这点能力根本不算什么,不值一提,比起夏然姐,我可是望尘莫及,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她说着,还故意露出一副敬佩的模样,目光下意识地瞟向叶夏然。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餐桌上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夏然姐才是真正有能力、有本事的人。您看她,人长得漂亮端庄,性子又温柔善良,心地又格外好,开的医馆救了那么多身患重病的人,医术精湛得让人佩服不已,不管是街坊邻里,还是前来就诊的患者,提起夏然姐,没有一个不夸赞的。更何况,夏然姐还是省状元,学识渊博,才华横溢。
既能把医馆打理得井井有条,又能抽出时间坚持研习医理、精进医术。这样才貌双全、内外兼修、心地善良的女子,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我就算再努力十年、二十年,也赶不上夏然姐的一分一毫。”
这番话,看似句句是夸赞,实则字字是捧杀,刻意将叶夏然抬到极高的位置。
这样刻意夸张的夸赞,自苏莹来到沈公馆后,叶夏然已经听了不止一次。
第一次听时,她还会出于礼貌,轻轻点头回应两句,说一句“苏小姐过奖了”。
可听得多了,她便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也看穿了苏莹这番话背后的心思。
这份夸赞看似真心实意、发自肺腑,实则句句都是捧杀,看似是在抬高她、敬佩她,实则是在无形中给她施加巨大的压力。
若是她日后有半点做得不好,哪怕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疏忽,反倒会显得名不副实,惹人议论纷纷。
说她骄傲自满、徒有虚名。
叶夏然缓缓抬眸,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疏离的笑容,没有接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沈知遇坐在叶夏然身边,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眉头微微蹙了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心底暗自盘算着,一定要尽快想办法让苏莹搬走。
他放下手中的牛奶杯,正要开口转移话题,打破这份尴尬的氛围,却见苏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
眼睛微微一亮,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语气愈发亲昵地看向叶夏然,状似随口一问,没有丝毫刻意试探的痕迹,“对了,夏然姐,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一直忘了问你。你和沈二哥爷结婚这么久了,感情又这么好,整天形影不离、相敬如宾的,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生一个自己的孩子啊?也好给沈家添个子孙,让冷清的沈公馆变得更热闹一些。”
这句话像一根猝不及防的细针,狠狠扎在叶夏然的心上,瞬间打破了客厅里短暂的平静,连空气中的气息都变得凝滞起来。
生孩子这件事,一直是叶夏然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最不愿提及的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