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维多利亚沉默了。
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国女皇,此刻却要和敌国的刺客在阴暗的角落里结盟。
“怎么做?”
但维多利亚只思忖两秒钟,就点头答应。
“你负责靠近,转移那瘸子的注意力,让他让出控制台十步的空间。”
秋水手腕一翻,那柄黑色的短刀瞬间消失在袖口。“剩下的,交给我。”
“门外有两个卫兵,他们已经被亚当控制,只怕一死,亚当立刻就会知道。”维多利亚提醒道。
“只能试试。”
秋水转过身,面向紧闭的金属门,抬起两根手指,在门板上极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
“咔哒”一声,由于是观察室,门从外面被卫兵打开了。
门缝刚开启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维多利亚甚至没看清秋水是怎么移动的。
他就像一道被风吹散的雾气,瞬间贴近了门缝。
两根苍白的手指,如闪电般穿过门缝,精准无误地戳在了左边那名卫兵颈部的大动脉上。
力道穿透厚重的防弹护甲间隙,瞬间截断了供血。
左边的卫兵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双眼翻白,高大的身体笔直地向前栽倒。
就在他即将落地的瞬间,秋水已经如泥鳅般从拉开的门缝中钻了出去。
他整个人不可思议地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姿势,避开了右边卫兵下意识抬起的枪管,一记手刀无声无息地切在对方的颈椎缝隙上。
“咯啦”一声轻响。脊髓瞬间被震晕。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钟。没有发出任何重物倒地的声音。
两名重装卫兵就被秋水用双手稳稳地托住,轻轻靠放在了墙壁上。
他们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心跳还在,呼吸微弱。
秋水没有下杀手,只是打晕了他们,避免血的味道散发出去被亚当察觉。
秋水将其中一名卫兵的头盔和外穿防弹衣扒了下来。
由于体型差距,他将自己裹在宽大的卫兵衣服里显得有些滑稽。
但他并没有停止动作。他开始深呼吸,全身骨骼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噼啪”声。
在维多利亚震惊的目光中,秋水原本单薄的体型竟然生生地拔高了半个头。
他的胸腔鼓起,肌肉膨胀,原本就有些宽松的卫兵衣服,此刻被撑得严丝合缝。
秋水戴上头盔,连呼吸的频率和走路的步伐,都在瞬间模仿成了刚才那个卫兵的模样。
“走。”
头盔下传来的声音,也变得沙哑沉闷。
维多利亚深吸一口气。她整理了一下散乱的长发,拍去黑色貂皮大衣上的灰尘。
她必须演好这最后一场戏。
为了爱丽丝。
……
时间只剩十五分钟。
巨大的地下穹顶内,红光越发刺眼。
十字架上,阿撒兹勒干瘪的躯体似乎因为死气的流失,变得更加枯萎,但这并没有减少它丝毫的威压。
水晶棺里的绿色液体已经完全变成了纯黑色。
爱丽丝的身体悬浮在黑色之中,皮肤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黑色暗纹。
亚当坐在轮椅上,痴迷地盯着控制台上的进度条。
“百分之八十……神经重塑即将完成。凡人的灵魂将被抹杀。伟大的主宰……”
“踏,踏,踏。”
高跟鞋踩在金属网格地板上的声音,打断了亚当的狂热。
亚当眉头一皱,转过轮椅。
维多利亚走了过来。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慌乱与愤怒。
她的一名“卫兵”,正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三步的距离。
“你醒了?”
亚当看着维多利亚,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能感觉到,维多利亚情绪的变化。
周围五十名卫兵立刻将枪口调转,锁定了维多利亚和她身后的那名卫兵。
“亚当。”
维多利亚在距离控制台十步的地方停下,声音冰冷而平静。
“事已至此。我无法改变什么了。为了帝国。”
“哦?”亚当的红眼闪烁了一下,“您想通了?”
“只要仪式完成,爱丽丝的灵魂就不复存在了,对吗?”维多利亚看向水晶棺,声音忍不住微微发颤。
“当然。阿撒兹勒的意志将主宰那具完美的身躯。您的妹妹,将成为神降临的垫脚石。”亚当残忍地笑了起来。
“那么……”
维多利亚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水,“作为姐姐,让我看她最后一眼。”
说完,她没有再理会亚当,而是径直朝着水晶棺走去。
亚当眯起眼睛。
他打量着毫无威胁的女皇。
他那颗装满数据的脑袋分析着当前的状况。
维多利亚手无寸铁,就算她想扑向棺材,机枪也会在零点一秒内将她撕碎。
再者说。
以维多利亚的基因,她根本无法靠近神的尸体,就会死在路上。
这最后的姐妹情深,在极端的科学疯子看来,简直是一出有趣的悲剧。
“让她过来。”亚当挥了挥仅剩的右手,示意卫兵让开一条路。
维多利亚缓缓走上前,越过了控制台。
那名跟着她的“卫兵”,则停在了控制台前方,低垂着头,像是履行保卫职责的木偶。
维多利亚放缓了脚步,似乎是感觉到了那股死气。
九分钟。
维多利亚停了下来,只是呆呆地看着远处的水晶棺。
八分钟。
亚当觉得这场无聊的告别戏码可以结束了。
他转动轮椅,准备回到操作面板前监控最后的临界值。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名停在原地的“卫兵”。
就在亚当转身的那一瞬间。
杀机,毫无征兆地爆发。
一直犹如泥塑般站在原地的“卫兵”,身体诡异地向前倾倒。
不。不是倾倒。
是如同贴着地面滑行的鬼魅!
厚重的头盔和防弹衣在半空中猛地炸裂开来!
脱去了沉重伪装的秋水,收缩回原本瘦小身形的瞬间,爆发出的弹射力让他的速度突破了人体的极限!
太快了。
快到那五十名被控制的卫兵,枪管刚刚开始调转,甚至手指还没压下扳机。
秋水已经到了亚当的身后。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刺杀。
一截漆黑的短刀,如同破冰的利锥,从秋水的袖口中毒蛇般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