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那顺巴图,他一早就起来在自己院子里忙活,嘎查书记走的时候,他连忙上前相送。
上马前,嘎查书记拍着那顺巴图的肩膀,一脸为难的说道,
“那顺巴图,你在家准备一下吧,我先回家一趟,然后再去公社,要是能缓和就缓和!”
那顺巴图面楼感动的连连点头,
“谢谢书记,我尽力而为,等有机会去省城我让我家大小子好好招待你!”
嘎查书记微笑点头,
“行,回去吧!我和格日楞走了!”
说完两人打马离开。
接着一整天,那顺巴图除了吃饭就在院子里忙活,眼睛却是时不时看向谷口。
天色擦黑,那顺巴图抽完最后一口烟,眼睛里已经全是寒芒。
“老头子,吃饭了!”
“知道了!”
回到屋里那顺巴图索然无味的吃着饭食,待天色彻底大黑的时候,起身对着媳妇说了一句,
“老婆子,我出去一趟!”
“啊?你去哪啊?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诺敏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那顺巴图脸色沉了下来,冷哼一声走出房门,
“你懂个屁,我先出了,回来再跟你说!”
借着夜色掩护,他三转两绕摸到山谷最深处一户人家,不进正门,径直绕到房后。
“汪汪!”
院里窜出一条獒犬。
“图嘎,闭嘴!”
那顺巴图一声低喝,獒犬听出是他的声音,立刻收了凶相,摇起了尾巴。
他左右扫了一眼,确认无人,翻身越过低矮木墙。
“老叔,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门猛地拉开一道缝,人影探出来。
“进去说!”
那顺巴图一把推开人,反手就把门死死扣紧,声音压得又低又狠:
“哲木塔,长话短说。等我被带走那天,你放一只红爪鸽子报信,别的什么都别管,等我消息。”
“我记下了老叔,我给你倒碗茶……”
“不用。” 那顺巴图摆手,嘴角勾起一抹阴狠,“我还得出去,演一场大戏。”
说完他原路翻出院子。不多时,不远处就响起了那顺巴图故意扯着嗓子的叫骂声,粗粝、暴躁,像是被逼到绝路的疯汉。
哲木塔眼光闪动,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屋。
此时格日楞刚出现在陈军家所在的山谷谷口,还没等他叫人,狗叫声已经响起。
只见五六条黑影直奔他所在飞奔而来,领头的正是铁头,大黄跟在最后。
陈军家灯光灭掉,紧接着房门被推开,陈军拎着骑枪出门后将身形隐在暗处。
不仁巴图听到动静也从蒙古包里走出,看到陈军家灯光熄灭,还不等他说话,陈军的声音已经在暗处响起,
“不仁巴图你去守着点巴特尔的房子,这里交给我!”
不仁巴图听到陈军的声音,猛然一惊,向着声音看过去,也没有发现陈军的影子。
心下骇然之际,连忙应声,
“放心,我这就去!”
说着拎着手上的猎枪几步就来到了巴特尔家房前对着里边说道,
“大妹子,不用怕,我在外边守着呢!”
“谢谢不仁巴图大叔!”房内传来哈斯塔娜的声音。
这时候格日楞已经开始呼喊,
“巴特尔、苏赫巴鲁,是我格日楞,我们前几天刚见过!”
陈军听出声音,也看清了格日楞的脸,正是前几天跟着嘎查书记来的那个民兵队长。
“大黄,铁头,回来!”
呼喊一声后,目光却是越过格日楞看向他身后。稍后又调转身形,看向后山,确定没有异常后,这才拎着枪慢慢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格日楞此时已经走近,看见不远处的人影,翻身下马,
“是,苏赫巴鲁吧!”
“是我,你来什么事?”
陈军显然没有好态度,格日楞也不在乎,
“我来给你们报个信!特穆尔大叔和巴特尔呢?”
格日楞总觉得黑夜里有几双眼睛盯着自己,除了蒙古包门缝还透着亮光,剩下一片漆黑。
“到底什么事,赶紧说!”
听出陈军有些不耐烦,也不见巴特尔和特穆尔出现,格日楞只好说出口,
“我们回去后,那顺巴图他家的小儿子诺敏早早离开了!”
“就这事?离开就离开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格日楞也来了火气,到现在特穆尔和巴特尔都不现身,他故意说的很大声,
“苏赫巴鲁,明人不说暗话,那顺把图啥样人,特穆尔大叔比我清楚!我来报信,连口水都不给喝么?!”
这时候,不仁巴图从一侧走了过来,
“格日楞你小子少在那咋咋呼呼的,想喝水给我来,要不是看你来报信,屋子都不让你进!”
格日楞听到这个声音一愣,有些熟悉但不是特穆尔的声音,
“你是谁?”
“呵呵,过来不就看见了。”
蒙古包的门应声推开,布仁巴图端着猎枪立在门口。火光映出他的脸,格日楞一看,顿时惊得后退半步:
“啊…… 是不仁巴图大叔!您怎么在这儿?”
不仁巴图也是没好气,之前的事他是听特穆尔说过的,
“少废话,不是要喝水么,拴好马赶紧过来!”
格日楞连忙应声,说着就将马牵了过去,拴在一旁的木桩子上。
“苏赫巴鲁你也来吧,这小子他阿爸跟我有点矫情,本性不坏!就是们跟对人!”
陈军应了一声,也向蒙古包走去。
就在格日楞走向蒙古包的时候,听到一声脆响,分明是枪支关掉保险的声音。
不过可不是眼前陈军和不仁巴图他们手上的长枪发出的,而是手枪,惊愕间转头看向陈军家的房子。
“看什么看,赶紧进来!”不仁巴图楞喝一声。
“哦....好!”
刚坐下,不仁巴图倒了一碗热水递给格日楞,冷声开口,
“是格日楞让你来报信的?”
格日楞点头,
“是书记让我来的!”
不仁巴图冷哼一声,
“他有那么好心!屁股歪心也歪,你小子在我面前要是说假话,别说我抽你!”
说完不仁巴图坐在对面,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格日楞。
陈军倒是乐得清闲,坐在一旁搂着骑枪,慢悠悠装起烟袋。
巴特尔和特穆尔刚走,这人就上门,未免也太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