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栖接过苏禾递过来的手机,垂眸认真看向屏幕里的照片。
背景是乱糟糟的剧组片场,人影交错,嘈杂混乱。
画面正中央,立着一对样貌格外出众的男女。
男人她再熟悉不过,是陆迟。
他一身笔挺规整的西装,身姿挺拔,静静站在一副担架旁。
担架上躺着个妆容精致的古风美人,发髻上斜插玉簪,戏服下摆被暗红的血迹浸透,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她脸色苍白,透着几分楚楚可怜。
一个是利落现代装扮,一个是温婉古装造型,两人同框的画面,像极了一场跨越千年的爱恨纠葛。
屏幕下方紧跟着娱乐标题,赫然印着“女演员宋秋音和……”
姜栖还没看完后半行字,掌心一空,手机骤然被人抽走。
陆迟抬手一扬,直接将手机丢回苏禾面前,眼神冷厉,“果然没看错你,又在这里搬弄是非。”
苏禾神色淡然,不慌不忙地开口,“我只是告诉小栖真相而已,免得她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姜栖抬眼,直直看向陆迟,“真相是她说的这样吗?你一直在把我当傻子骗?”
陆迟眼底涌上慌乱,语速快了,“我没有骗你,你别听她搬弄是非。”
姜栖追问,“所以那些照片是假的?你不认识那个女演员,也没有花钱去捧她?”
陆迟喉结重重滚动,说辞苍白又慌乱,“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相信我。”
姜栖扯了扯唇角,漾出一抹凉淡的笑,“你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关系,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话音落下,她起身就要往外走。
陆迟心头一紧,立刻伸手拦住她,“你去哪?”
苏禾顺势上前,轻轻握住姜栖的另一只手,温声劝导,“小栖,跟妈妈走吧,以后我们一起生活,背叛过你的男人,没必要再跟他纠缠。”
陆迟冷冽的目光扫向苏禾,“口口声声说我背叛,你自己就问心无愧了?”
苏禾迎上他的视线,语气依旧平稳,“我确实对小栖有愧,所以现在也想尽我所能好好弥补她,但你这种回头草,她犯不着回头吃。”
她转向姜栖,语气放柔了几分,“小栖,你相信妈妈,谁害你,我都不会害你的。”
姜栖缓缓转头,对上苏禾的眼睛,静静凝视着,像是在认真考量什么。
陆迟见她迟疑,心里愈发慌乱,他伸手轻轻转过她的脸,逼着她与自己对视,嗓音紧绷,“姜栖,你说过会相信我的。”
姜栖却别过脸,声音冷了几分,“蚯蚓就是宋秋音,对吧?你就是心里有鬼,才一直瞒着我,我才不要信你。”
说着,她甩开两人的手,快步往外走。
陆迟心头涌上一阵无力,冷冷睨了苏禾一眼,“要不是看在你是她母亲的份上,我早就让你身败名裂了。”
丢下这句话,他一刻不敢耽误,快步追了出去。
苏禾站在原地,肩头微微垂落,透着几分难言的疲惫。
她从来不想和陆迟作对,可她别无选择。
早前她在英国的时候,就和陆迟有过几面之缘。
再加上许凌霜常常在她面前提起陆迟,言语间全是藏不住的少女情愫,久而久之,她也清楚陆迟是个极为优秀的男人。
当初得知姜栖嫁的人是陆迟,她着实松了口气。
只当亲生女儿觅得良人,这些年定然安稳顺遂,压在她心底多年的负罪感,也减轻了大半。
她甚至暗自庆幸,当年没有把姜栖接到自己身边,这个决定果然是对的。
他们俩真要走到复合,她也没意见。
亲生女儿过得好,她也过得好,各过各的,算是两全其美。
可继女不答应了,逼着她做这个恶人。
她只能亲手拆散两人,逼走陆迟,留住姜栖。
这般,也算另一种两全。
只是她心底始终藏着顾虑,担忧姜栖和许凌霜难以和睦相处,自己夹在中间,平衡不好。
姜栖快步走出餐厅,脚步又急又快。
陆迟紧随其后,几步追上,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你别走,我从头到尾跟你好好解释清楚。”
姜栖用力甩开他的手,侧脸冷淡,“早不解释晚不解释,我现在不想听,让我安静一下。”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肩头的麻花辫随着动作轻轻扬起。
陆迟无奈,只能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这一前一后拉扯的一幕,尽数落入不远处的许凌霜眼中。
她看着两人争执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片刻后,苏禾也走出了餐厅。
许凌霜迎上前,轻声问,“妈,你和姜栖说得怎么样?她愿意搬来我们家住吗?”
苏禾敛了敛心绪,淡淡回道,“她没明确拒绝,看样子是在考虑,她已经知道陆迟和那个女演员的事了,应该不会留在陆迟家住了。”
“那我们再加把劲。”许凌霜温柔笑着,语气恳切,“免得姜栖一个人在外漂泊,传出去也影响妈妈的名声。”
苏禾脸色一僵,“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名声早就无所谓了。”
“胡说什么呢。”许凌霜挽住她的胳膊,语气亲昵,“我妈妈这么年轻漂亮,今天打扮得更是好看。”
她顿了顿,“对了,你有没有问姜栖,她坠海失踪的这些天,到底去了哪里?”
苏禾如实回道,“她说住在朋友家。”
许凌霜垂下眼眸,暗自思索。
哪个朋友?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陆迟家里见到的季骁。
原来是他。
心底不由得涌上几分失落。
不是什么流氓坏人掳走了姜栖吗?
可季骁为什么要把人藏着掖着这么多天?
藏了这么久,又莫名其妙把人放了出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么多天,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