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解决伏兵，继续追击之路
马蹄声还在山道上回荡，尘土没散干净，路边草丛里横着几具黑衣伏兵的尸体，像被随手丢弃的破麻袋。阿箬从粮车上跳下来，手里炭条已经换了张新纸，蹲在泥地边上就开始划拉：“损毁推车一辆，拆了当柴火；铁锅一口，裂了，补不了，扔；长矛七支，三支还能用，归库。”她头也不抬，嘴里念得飞快，“伤员六人，轻伤五，重伤一，已转医护营——记清楚了啊，别到时候分药又扯皮。”
旁边一个小弟子拿着木板跟着记，手有点抖。“那……俘虏呢？”
“俘虏？”阿箬抬头瞥了一眼后队，那儿五个捆得跟粽子似的黑衣人正跪在道边，嘴被布条塞住，腰带上的绳结被剪开摊在地上，像是某种暗号。“留两个活口，别的不归我管。”她撇了撇嘴，“问完话能杀就杀，别留着吃饭。”
她说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顺手把断掉的炭条往嘴里一叼，像叼根草似的。阳光斜照过来，照得她眯起眼，顺着山坡往上扫了一圈。滚石砸出的沟痕还新鲜，断裂的树枝挂着碎布条，空气里有股焦烟混着泥土的味道。
萧景珩这时候已经下了马，站在一处塌陷的路基旁，亲自盯着几个盾手把压坏的车轴拖到路边。他没穿铠甲，就一身绸缎锦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亲卫想替他搭把手，被他一手推开：“你们去清点兵器，这儿我来。”
没人敢再说什么。这位南陵世子看着像个花花公子，可自从带队出征，就没见他哪次躲在后面。摔了锅他捡，死了马他牵，连伤员换药都亲自看过清单。
他弯腰把最后一块碎木头扔进沟里，直起身时正好撞上阿箬走过来的目光。
“烧了吧。”他说，声音不高，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尸体暴晒容易生疫，别图省事。”
“早想到了。”阿箬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几块黑色药饼，“硫磺粉掺柏油做的，点着冒黑烟，味儿冲，但烧得干净。”
萧景珩点点头：“安排人，在下风口点火，别熏着自己人。”
命令传下去，不到半盏茶工夫，三堆火就在坡下烧了起来。黑烟滚滚升空，夹着皮肉焦糊的气味，引得几只山鸦在头顶盘旋。那些俘虏看到火光，身子明显一僵，其中一个猛地挣扎起来，却被按得更死。
“放心。”阿箬走到他们面前，蹲下来看着那人的脸，“现在死不了，等问完话再说。”
那人瞪着她，眼神凶狠。阿箬也不怕，反而笑了：“你嘴里那颗毒囊，拔牙的时候疼不疼？听说是专门练死士才这么干的——啧，真拼。”
那人没说话，嘴角抽了一下。
阿箬站起身，拍拍手：“绑紧点，别让他们路上咬舌自尽，咱们还没玩够呢。”
这边刚处理完，各队队长也陆续集合到了主道中央。萧景珩站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手里马鞭轻轻敲着掌心，目光扫过一圈。
“刚才那一仗，打得不错。”他开口，语气平静，“九个人，七个死，两个活，咱们零阵亡。听着挺风光，对吧？”
底下没人接话。
“可我要告诉你们——”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这帮人，不是主力，连前哨都算不上。他们是耳目，是探路的耗子。我们要是停下歇脚，明天就有三千人埋伏在前面那个拐弯处，拿滚木砸咱们脑袋。”
人群微微骚动。
“有人觉得追得太急？”他又问。
一个年轻弟子小声嘀咕：“一路追，腿都快断了……”
话音未落，旁边人赶紧捅了他一下。
萧景珩听到了，却没发火，反而笑了：“累？当然累。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他们敢在这儿设伏？因为他们知道我们会追，但他们赌我们撑不住，赌我们会停。”
他跳下石头，一步步走到队伍前面：“他们等着我们扎营、生火、睡觉。然后半夜摸上来，割脖子，放火，毁粮道。等我们醒过来，已经没了退路。”
众人沉默。
“所以我说——”他扬起马鞭，指向北方山道，“谁也不准歇脚。今日之敌，不过断尾之蛇。真身还在逃窜，咱们得把它尾巴也剁下来。”
话音落下，没人再吭声。
阿箬这时候爬上运粮车顶，举起手中那块炭笔记事板，大声念：“今日战绩——零阵亡！七矛换九敌！咱们打得漂亮！”她顿了顿，咧嘴一笑，“兄弟们，喊一句提提神！斩草除根！”
“斩草除根！”有人跟着吼。
“不留后患！”
“不留后患！”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全军齐吼，震得山林簌簌作响。
萧景珩站在原地没动，嘴角微扬。等声浪落下，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抖：“出发。”
队伍再次开拔。轻骑打头，步兵居中，医护营押后，秩序井然。天色渐暗，夕阳把北岭山路染成一片橙红，影子拉得老长。
走了约莫两里地，天完全黑了下来。山路越发难行，湿滑泥泞，一匹马踩空差点滑进沟里，幸好旁边人拽得及时。
“殿下！”一名弓弩手跑上来，“天黑路滑，要不要先扎营？明早再追？”
萧景珩没回头，只说了两个字：“点火。”
立刻有亲卫取出火把，一一点燃。橘黄色的光焰在夜风中摇曳，照亮前方崎岖的山路。他又扬声下令：“轻骑探路，每五十步留一人举火为标，确保后队不迷路。”
命令传下，队伍继续前行。
阿箬坐在颠簸的粮车上，低头改战绩板，嘴里哼着小调：“白天打伏兵，夜里撵贼影，睡他娘的觉？先把贼窝平！”
她念完自己先笑出声，旁边几个弟子也跟着乐了。
“阿箬姐，这顺口溜是你编的？”
“那可不！”她得意地扬了扬炭条，“以后每天追十里，我就写一首，唱累了就换成骂的——反正不让他们安生。”
队伍里笑声一片。
萧景珩走在最前，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火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藏在阴影里。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腰间佩剑，确认它还在。
风从山口吹来，带着凉意和远方的气息。远处山道蜿蜒如蛇，不知通向何处，但此刻所有人都明白：不能停。
阿箬又在纸上添了一笔：“追击里程 +十里。”
她吹了口气，让炭粉快点干，然后把纸贴在车厢外侧，用钉子固定好。
火光照着那行字，清晰可见。
队伍继续向前，火把连成一条长龙，在黑暗的山脊上缓缓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