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古士抬起了双臂。
伴随着他的动作,在他身体周围的数个位置开始出现能量反应。
空气微微扭曲,光点从虚空中浮现,能量在这些点上高速聚集,凝聚成一颗颗亮橙色的球体。
这些球体形成之后开始出现剧烈的能量波动,它们化作能量传导的链接节点,彼此之间开始拉出一道道隐约可见的光束轨迹。
再过不久,那些光束就会将它们完全相连,织成一张无从逃脱的网。
而这些球体的位置显然不是随意摆放的。
它们从各个角度封死了白栾的移动路线,上方,侧翼,后方,任何可能移动的方向都被预防住了。
来古士布置完这一切之后并未停止行动。
他单臂高举过头顶,能量在他的驱使之下开始在他掌心上方聚集,逐渐形成一颗边缘不断抖动的暴躁能量球。
那颗球体不稳定地震颤着,每一次抖动都甩出几缕细碎的光弧,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出一圈圈微弱的波纹。
很明显,这一招的威力不小。
来古士看着陷入死局却无动于衷的白栾,有些不解。
他自然不相信白栾没有应对之法,没有人会在被天罗地网封死所有退路时还站得这么稳。
但不管对方有什么手段,都要先逼出来,才能想着如何解析与破解。
所以……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手段。
来古士刚准备将手上的能量球砸向白栾。
下一瞬,白栾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见。
来古士立刻警觉起来,他的传感器瞬间提升到最大功率,刚想转身去搜寻那个消失的身影,可他的视觉突然转不动了。
不是故障,不是被干扰,而是物理意义上的转不动。
脖子以下,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处理器与躯体之间的连接在某个节点上被整整齐齐地切断了。
有什么东西倒下的声音响起。
沉闷的,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带着失去动力之后特有的沉重和僵硬。
来古士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视线,看见了一具无头身体。
那具躯体正在缓缓倾倒,胸口的焰纹还在微弱地闪烁着残余的能量,装甲的棱角和自己一模一样。
那正是来古士脖子以下的躯体。
随着他的躯体倒下,那些悬在空中的能量球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溃散,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然后他的视角被动地变化,他被举了起来。
白栾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那张脸凑得很近,表情认真而好奇。
他端详着来古士的脑袋看了一会儿,手指捏着这颗机械头颅的侧面,微微转了一个角度,像是在看它的侧面轮廓。
“赞达尔的脸长这样吗?”
这一句话又让来古士沉默了好一阵。
他的处理器里闪过了好几条可能的回应,质问,否认,反制,然后他把它们全部压了下去。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此刻唯一能说的话:
“你不该知道这些。你到底是谁?”
“向你报到,首席。”
白栾的声音平静。
他把那颗脑袋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做了一次简短而正式的面谈。
“天才俱乐部最末席,85#学徒白栾。”
简短的自我介绍之后,白栾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这颗脑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我也不想变成现在这样,多尴尬啊,一下子把你脑袋摘下来了。
但谁让你小瞧我,派个化身就想来干掉我呢?
最起码,你也得派本……”
白栾说到这顿住了。
因为他发现这颗脑袋眼中的光芒正在渐渐黯淡下去,最后完全熄灭了。
显然,这具化身被来古士主动舍弃了。
切断得很干脆,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像是拔掉了一个不再有用的外接设备。
白栾不放心的又仔细检查了一番,把这颗机械脑袋从头到尾扫描了一遍,来确认来古士没有在化身残骸里留下什么后手。
他拆掉了对方偷偷留下的几个监控程序,然后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把那颗机械脑袋上下抛了抛,动作随意,仿佛手上不是什么天才的脑袋,而是一个不怎么重的球。
“挺久没说垃圾话了,不知道效果如何。”
『说垃圾话是何意味?』
“来古士是第一次见到我。对于我,他一无所知。我展现得越得心应手、越随意,留给他的印象就越强大。我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极其危险的印象,好让他自己吓自己呢?”
白栾把手里那颗脑袋从左手抛到右手,又从右手抛回左手。
说那些话自然是有用意的否则自己也不会用宝贵的时停怀表去打一具化身。
这样暴露的信息最少,威慑力却最大,还能让来古士在分析他的能力时收集到一些刻意引导的错误信息。
“你说他会不会觉得我有和波尔卡类似的能力?”
『谁知道呢?谁知道尽情释放想象力的来古士会把你脑补成多强的存在。』
白栾脸上浮现一抹坏笑,估计对方会因为这件事头疼许久吧。
他会去翻遍所有他能接触到的数据库,试图找到和自己能力匹配的记录。
他会一遍遍地复盘刚才的战斗,试图从自己消失的那一帧里分析出瞬移的机制。
他会在脑内建立无数个模型,然后把它们全部推翻重建。
而最关键的是他猜得越深,就越不敢轻易出手,而且他猜的不一定对。
算了,不管他了,让他自己脑补去吧。
白栾把来古士那具化身的脑袋随意地一抛。
他转身走向翁法罗斯的入口,开始专心地破解来古士设下的防火墙。
结果他很快发现,对方放弃了和自己硬碰硬,选择了另一种对抗方式。
他动用了管理员权限,开始在编程层面实时与自己对抗。
每次白栾刚解开一层加密,对方就在前面又补上一层。
每次他找到一个突破口,对方就立刻用新的补丁把它封死。
来古士的在线添堵让白栾的破解速度下降了不少,从轻车熟路变成了举步维艰。
看到来古士选择这么干,白栾眉头一挑。
这样干确实能避免直接交手,还能有效阻碍自己干扰翁法罗斯。
毕竟代码对抗不像机甲对轰,不是你一拳我一拳的节奏,这是纯粹的技术和算力的拉锯战,每一行代码都是一道战壕。
但你这样做,
我要是进小黑屋呢?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来古士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和白栾硬碰硬。
那具化身被秒杀的过程他还在反复回放,对方在他完全没有反应的情况下取走了他的头。
他现在还没想清楚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对方的实力一定不容小觑,下次出手不能再像这次一样轻率了。
在想出针对对方的有效策略之前,还是先在另一个战场上与对方交锋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来古士开始全力阻碍白栾破解防火墙。
他调用了翁法罗斯的全部管理员权限,在代码层面与白栾展开了拉锯战。
不得不说,效果很显著。
对方破解的速度明显下降了不少,从刚才那种势如破竹的锐利变成了艰难的胶着。
很好,看来代码这方面不是对方的强项,至少没有他的战斗力那么强。
这样能争取到不少时间,只要能和对方这么僵持下去,在其他的天才赶到之前,想出办法解决掉……
来古士刚刚把一部分运算力分散到策略分析上,就发现对方的破解进程突然往上猛窜了一截。
那条进度条像是被人突然推了一把,一下子跃过了好几个他本以为固若金汤的防线。
来古士立刻加大防守力度,把刚才分散出去的所有算力全部拉回来,迅速封堵被打开的缺口,重新从对方手中抢回了刚刚丢失的进度。
他稳住了防线,但那个问号还悬在他的逻辑中心里。
怎么会突然被对方攻克这么多?
按照正常的发展来说,这样的代码对抗不可能出现这么剧烈的波动。应该是双方互相纠缠、不断比拼算力、一点一点地推进才对,每一寸的进退都伴随着大量的运算和消耗。
他怎么能一下猛推这么多?
就好像一下子顿悟了什么,突然攻克了原先需要花一个小时才能攻克的东西。
来古士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发现对方的破解进度又像刚才那样,突然暴涨了一大截。
他的防火墙被白栾在某个点上突然撕开了一道大口子,好几层加密被同时贯穿,进度条猛地往前跳了整整一格。
看着发现在眼前一幕,来古士开始感到一丝不对劲了。
他遇到一位,频频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