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显然对白栾否定祂“复刻经典”的行为有些不满。
祂靠在卡座的靠背上,双臂抱在胸前,那张被黑色镜面覆盖的脸看不出表情,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的怨念。
『每一个失败的演讲家身旁,都有一个只会打击人的损友,挫折教育不可取!』
白栾面无表情地嘬了一口苏乐达。
气泡在舌尖炸开,甜腻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何尝不是一种落榜生呢?”
他语气平淡。
“我这是帮你叠bUff呢。”
『那五十万信用点怎么解决?』
白栾闻言一笑。
他扬了扬自己手里喝了一半的苏乐达,琥珀色的液体在瓶子里晃了晃,折射出头顶暖黄色的灯光。
“看见这瓶苏乐达了吗?”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
“我以五十万信用点的价格卖你。”
系统在原地愣了一下。
然后祂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短促而克制。
『呵,犹点意思。』
祂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前面,身体微微前压。
『像你这种的,我一般直接挂路灯上。』
祂顿了顿,脑袋微微偏了偏。
『一会儿出去挑根你喜欢的。』
白栾对系统翻了个白眼。
“是是是。”
他的语气敷衍。
“你这种一般就喜欢把自己的论文挂起来,我只能说——好挂。”
『哇——』
系统拉长了语调,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戳中痛处的夸张反应。
『你好恶毒的诅咒啊!我要把这段写进论文里,让我的导师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看清我的面目?”
白栾眉头一挑。
“你导怎么看我?”
『灵珠。』
系统言简意赅。
白栾愣了一下。
“你导也是没少上网。”
『要不怎么是我导呢?』
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我们风格一脉相承。』
白栾想了想自己带的那个空间站。
嗯,这样就好,很完美了。
他点了点头,把这个话题翻了过去。
“对了,提到蓝星——”
白栾把苏乐达放在桌上,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敲了敲。
“我有件事从你出场就想问你了。”
『什么?』
“你这形象——”
白栾上下打量了系统一眼,目光从那身军装移到那枚“乐”字勋章上。
“是不是地狱男爵里的发条人?”
『是啊。』
系统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不够明显的?』
“会有版权问题吧?”
『老米又没实机我……』
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怎么这么死板”的嫌弃。
『我在乎这个干什么?』
“咱们两个这么肘击第四面墙……琥珀王会不会来肘咱们两个?”
『不会。』
系统的语气笃定。
『在别人看来,我们两个就是在胡言乱语罢了。』
祂伸手一指旁边那桌。
白栾的视线顺着系统的手指移了过去。
星正坐在那里,脑袋微微歪着,眉头紧锁,嘴唇微张。
她的目光在白栾和系统之间来回移动,每移动一次,眉头就皱得更深一分。
那模样,像是一台过载的电脑,风扇在转,但已经算不动了。
『你看,就像她一样。』
系统甚至给白栾找了个实例。
白栾看见星那副CPU烧了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星——”
他唤了一声。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
星猛地回过神来。
她的身体微微一震,像是被人从梦里拽了出来。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手指在发丝间穿梭,眼神飘忽不定。
“大概是从五十万信用点那开始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抓包的窘迫,但很快就被好奇盖过去了。
“叔,你和FOreigner在说什么啊?明明每个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块我就听不懂了。”
她顿了顿,眉头又皱了起来。
“什么是老米啊?”
听到星的问题,白栾看了系统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瞧,我就知道肘击第四面墙会有点麻烦吧”的无奈。
系统却丝毫不在乎。
祂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
『星,』
祂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听不懂是因为你不是个天才?』
“嘶……”
星摸着下巴,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她的手指在下巴上磨蹭了几下,眼睛盯着桌面上的某个点,像是在进行什么高深的运算。
然后她点了点头。
“有道理。”
但随即,她又抬起头,看着系统,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那你呢?你为什么能听懂叔在说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
系统微微前倾,那姿态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也是个天才?』
“你是说……”
星的眼睛瞪大了。
“你也被博识尊瞥视过?是天才俱乐部的一员?”
『很可惜,阿哈抢先了一步。』
系统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一种“造化弄人”的遗憾。
『所以我是欢愉的令使,而不是智识的。遗憾呐……阿哈一瞥视,宇宙多了位愚者,少了位天才。』
“那叔怎么不是欢愉令使?”
『那次阿哈没抢过。』
“这样啊。”
星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认真,像是在记录什么重要的知识点,随后评价道:
“阿哈真没面子。”
系统也点了点头。那动作和星如出一辙,连点头的幅度都差不多。
『阿哈真没面子。』
阿哈的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飘来,带着一种“你们说归说但我无所谓”的豁达:
至少我有乐子。
白栾饶有兴致的看着系统一本正经地用野史忽悠星,然后一起迫害阿哈。
原来第三方看自己忽悠别人是这种感觉啊。
如果自己不知道系统是在胡坤巴扯的话,还真会信祂。
那语气,那神态,那恰到好处的停顿和叹息……
小金人欠祂一个奥斯卡。
“我能换个叫法来叫你吗?”
星的声音打断了白栾的思绪。
“FOreigner叫起来不太好听。”
『可以啊。』
星的目光在系统身上转了一圈,从军装的领口扫到腰间的佩饰,最后落在那张被黑色镜面覆盖的脸上。
“你看起来像是和叔一辈的,那我也应该叫你叔。”
她顿了顿,又看了看那张“脸”。
“你的脸又像是个手机屏幕……”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然后,她敲定了系统的外号:
“我就叫你电子叔好了。”
这称呼给白栾听得连连点头。
他放下苏乐达,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那你少看祂几眼。不能熬夜看,学习的时候不要看——”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
“学习的时候多看看我。”
星闻言咧嘴一笑。
那笑容灿烂得像是在课堂上听懂了老师讲的冷笑话。
她给了白栾一个“懂你意思”的眼神,开口接道:
“因为天天看电子书会被说玩物丧志……我听懂啦~叔与书谐音~”
白栾欣赏地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掌,掌心朝上,五指并拢。
星也默契地伸出手,啪的一声,两人击了个清脆的掌。
那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当中无法自拔。
Saber看着他们两个,沉默了好一会儿。
“看来,这次碰上的御主比较……”
她又卡壳了。
系统就像之前的白栾一样,适时地开口补充:
『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