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王月半心痛的将自己珍藏多年的西周葫芦型带盖琉璃瓶,小心翼翼的装入垫了好几层棉花的木盒内。
又珍之又珍的将木箱放进了黑色手提包中,方才从潘家园出发,前往了齐王府。
他的小宝贝哟~
也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了。
或许这辈子也见不到了。
王月半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在墓里见到它的时候,它是那样的流光溢彩。
时至今日,也断没失过光彩,只是在他时不时的擦拭下,变得比从前更温润了不少。
他本以为他能将它永远的留在身边。
奈何天不遂人愿。
让他遇见了罗刹爷...
呜呜呜~
他的小宝贝,就这么被罗刹爷给看上了。
还指定他亲自送上门,呜呜...
这和强行嫁闺女有什么区别?
也不知道罗刹爷会不会像自己一般,对它好。
在暗中盯着他的小谛听:......
咱就是说。
王胖子你能别擅自给自己加戏吗?
搞得我家族长跟什么十恶不赦,爱搞强取豪夺那套的大地主一样。
送女儿...啊呸!
送西周葫芦型带盖琉璃瓶给我家族长这事,不是你自己提的吗?
搞得这么不情愿...小钱钱砍半哈!
毕竟,西周葫芦型带盖琉璃瓶咱穆家的库房里又不是没有。
而且还好几对呢。
其打磨程度,比你手中的那个还要更细致一点。
然...
王月半并不知道小谛听心中的吐槽,依旧沉浸在即将与小宝贝分别的氛围内,难以自拔。
还是快要临近齐王府了,才抬手摸了巴脸:“也不知道罗刹爷支不支持让我自己喊价。”
他嘟囔道:“如果可以的话,八百万应该还算配得上我家小宝贝的身价...”
“希望今天能顺利一些吧。”
很快。
车子抵达齐王府大门。
王月半拘谨的拎着手提包走下车,将车钥匙递给了早就出现在门口的谛听手中,然后跟着另一个谛听进入了后院,来到了穆言谛的书房外。
彼时。
穆言谛正捧着从西沙海底墓临摹出来的云顶天宫地图,拿着惯用的炭笔在其上勾画。
叩叩——
“进。”
“罗刹爷。”
王月半独自走进书房,恭敬唤道。
穆言谛并未放下手中的地图,而是抬眸瞥了他一眼:“既然来了,那就先坐下吧。”
“欸好。”王月半赶忙往穆言谛对面的椅子上就是一坐,而后将手中的手提包放在桌上。
穆言谛只一句“上茶。”
王月半眨眼的功夫,面前便凭空出现了一盏茶。
差点没把他吓的从椅子上弹起来,直呼这院中有鬼。
“淡定些。”穆言谛说道。
“可...”王月半指着面前的茶盏:“这...”
“总不能...”
“罗刹爷您是言出法随的神仙吧?”
不然这凭空出现的茶盏该如何解释?
穆言谛无语提醒:“丝线。”
“丝线?”王月半先是疑惑,旋即仔细盯着面前的茶盏看了一会。
终于从未被阳光直射处,找见了两根缠在茶盏上,细如发丝的银色丝线。
当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或许是他寻到的原因,那缠在茶盏上的丝线似有了生命一般,瞬间松开而后抽离。
“罗刹爷家里的高手不少啊。”
这也意味着,从他踏入这座府邸开始,小命就被人捏在了手上。
王月半倏然变得有些坐立难安。
“放轻松。”穆言谛表示:“你于我还算有用,我是不会杀你的。”
王月半松了口气,他不怕自己让人觉得有利可图,怕的是自己让人无利可图。
有利可图,代表了他还有谈条件的机会。
无利可图...
那真就是生是死,都在上位者的一念之间了。
“罗刹爷,您是想验验货,还是?”
想谈点不能当着天真面说的事。
“验货一事不急。”穆言谛这时才放下了手中的地图,说道:“我们还是先谈谈你的身世吧。”
王月半的眸中闪过一抹讶异,这显然在他的意料之外。
“我幼年失恃,少年失怙,算是吃着百家饭长大,十六岁因着机缘巧合入伍,当了两年大头兵,三年炊事员,退伍后迫于生计,就稀里糊涂入了盗墓这行。”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吧?”
在他看来,那个年代像自己这般身世的人,多得是。
“那你父亲在去世之前,没有告诉过你,你身上的特殊性嘛?”穆言谛问道。
“特殊性?”王月半疑惑:“没有啊。”
“我们就一家子普通人,要说特殊...除了运气比常人好一点,好像也没什么了。”
穆言谛的眸中划过了一抹了然,他算是知道王月半的血脉为什么会处于封印,不细查就发现不了的状态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在家族倾颓,不知敌人是否还存在的情况下。
封印孩子体内的长生血脉,不告诉他家族的过往,抑制长生能力,让他做一个普通人,是最正确的办法。
这样...
他才能不被汪家盯上,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介意我取你一滴指尖血么?”
王月半眸中闪过一抹警惕:“罗刹爷,您应该不搞贩卖人体那一套吧?”
“说你是小乌龟,还缩上头了?”穆言谛表示:“常年下斗的人,体内多多少少都存在一点尸毒。”
“这样的器官...普通人可无福消受。”
“而且...”他嗤笑一声,满是不屑的说道:“穆家从不做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
若是族内有从此道者,不论内外家,他定会亲自上门,清理门户。
“你大可放心。”
“好吧。”王月半朝他伸出了左手:“说好了,只能取一滴。”
“知道。”穆言谛摘下指上的陨铁戒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破了王月半的食指指尖,取走了一滴玄武精血。
“这就好了?”王月半收回手,别说痛感了,伤口都愈合了。
“一滴血而已,能要多久?”穆言谛反问的同时,将戒指凑于鼻尖,轻嗅了一下,眸光骤然顿住。
王月半看他这表情,忍不住问道:“怎么了?罗刹爷,是我的血有什么问题吗?”
只是短短一会,他就已经脑补了数十种,自己身中剧毒,或是身患重病的可能。
穆言谛将戒指戴回手上,再看向王月半的目光,却多了几分复杂。
竟然又是故人的血脉么...
“你父亲叫王弦靳,你母亲叫王弦月,对么?”
王月半眉头微蹙,否认道:“我父亲叫王晋,不叫王弦靳,至于母亲...”
“她走的时候,我还很小,父亲至死,也从未在我面前提过她的名字。”
“只是偶尔怀念时,会整一杯小酒,弄几道小菜,到院中独坐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