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原主从来没有插手过任何贩毒勾当!她只是姓陆,只是陆渡的女儿,从来没碰过毒品,没参与过任何交易,只是……清楚陆渡生意上的所有黑幕。】
七七连忙开口解释,生怕她钻了牛角尖。
陆晚缇沉默片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锥心的疼:“七七,他们……最后到底怎么样了?”
【宿主,他们都没了,一个在那次追捕中,胸口中了两枪。另外一个一枪直接击穿脑部,你当时的徒弟一枪从心脏而过,伤势重到极致。全部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抢救无效了……】
【苏望中了三枪,他走的时候,手里一直紧紧攥着你的警徽,攥得死紧,后来法医想取下来,怎么都掰不开。】
【医生说,以他的伤势,根本撑不到医院,他是凭着一股意志力硬扛着的。他不想死,他还有没做完的事,还有……没来得及对你说的话。】
【加上你,那次任务一共牺牲了五位警察。】
陆晚缇再次闭上眼,眼眶微微发烫。她想起任务前一天,全队拍集体照。大家站成整齐一排,她挨着苏望站着,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清冷模样。
她却对着镜头微微笑着。摄影师喊着“笑一笑”,她笑得更暖,他依旧没什么表情。
可照片洗出来之后,她才看见,他的嘴角,藏着一抹极浅极淡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那是他独有的温柔。
只是一天之差,照片里鲜活的人,转眼就天人永隔。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湿意,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厚灰瞬间扬起一团尘雾,在月光下微微浮动,像极了她抓不住的过往。
“七七,走吧。”她抬眸,眼底的脆弱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冷坚定,“回家。”
走出废弃厂房,坐进车里,引擎重新启动。刺眼的车灯划破黑暗,她调转车头,朝着安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安市,是南方沿海最大的一线城市,也是陆渡一手建立的蓝海集团总部所在地。
外人眼里,蓝海集团是正规合法的大型进出口贸易公司,主营海鲜、木材、矿产进出口。
名下坐拥码头、船队、货运公司,风光无限,是安市数一数二的大企业。
可只有圈内人才知道,这一切,全都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蓝海真正的黑色命脉,是赌场、毒品、人口贩卖。
每年从金三角流出的毒品,有三分之一,都是通过陆渡的秘密运输线,流向全国各地。
他的船队,打着货运的旗号,把毒品运到沿海各个城市,再层层分销,害了无数家庭。
他的赌场,遍布安市各个角落,从隐蔽的地下赌档,到奢华的高端赌厅,从小额赌资,到千万筹码,吞掉无数人的身家性命。
他的手下,更是丧尽天良。把从边境偷渡来的年轻女孩,非法囚禁在城郊出租屋里,明码标价,当成货物一样贩卖,毫无人性可言。
无恶不作。
陆晚缇在心底狠狠吐出这四个字,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驶入安市市区。
凌晨的城市格外安静,街道空旷,橘黄色的路灯洒下柔和的光晕,偶尔有一辆出租车疾驰而过,车灯划出一道亮线,转瞬便消失在黑暗里。
她驶入市中心的繁华主干道,两侧高楼林立,霓虹灯早已熄灭,只有写字楼顶端的航空障碍灯,一闪一闪。
蓝海大厦,就矗立在安市最核心的繁华地段,整整二十八层,通体玻璃幕墙,在月光下泛着冰冷刺骨的寒光。
大厦门前的广场上,立着一座铜铸雕塑——一艘扬帆起航的大船。
这是陆渡的象征。他妄想自己的黑色帝国,能永远乘风破浪,屹立不倒。
陆晚缇把车直接停在大厦门口,推门下车。门口两名身材高大魁梧的黑衣保安,看见她的瞬间,脸色骤变,立刻低头躬身,语气恭敬:
“大小姐。”
陆晚缇目不斜视,直接走进大厦。
大堂宽敞奢华,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巨型水晶吊灯悬在头顶,空无一人。
值夜班的保安看见她,连忙从椅子上起身,立正站好,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走进电梯,按下二十八层的按键。电梯门缓缓合上,她看着不锈钢门板上的倒影。
头发凌乱不堪,脸颊沾着干涸的血痕,衣服皱巴巴的,左肩还有一个被子弹擦破的破洞,狼狈不堪,哪里有半分豪门大小姐的样子,分明是刚从死里逃生。
电梯平稳上升,很快抵达顶层。
门缓缓打开。
“七七,购买一个隐形监控”陆晚缇突然想到什么。
她出了电梯,走廊铺着深色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两侧墙壁挂着名家油画,全都是价值不菲的真迹,尽显奢靡。
走廊尽头,一扇深色实木门虚掩着,门缝透出微弱的灯光。
陆晚缇抬手,轻轻推开房门,这是陆渡的私人书房。
极大,整面墙都是顶天书架,摆满了精装书籍,大多只是装点门面的摆设。
宽大厚重的红木办公桌,摊着几份文件,一旁放着青瓷茶杯,里面的茶早已凉透。
窗前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五十多岁的年纪,鬓边染着花白,穿着一身深色家居服,手里夹着一根雪茄,袅袅烟雾在台灯光晕里缓缓缭绕。
他就是陆渡。东南亚只手遮天的顶级毒枭,蓝海集团掌权人,也是她这一世的父亲。
陆晚缇慢慢的走过去,经过中间的盆栽时,随手把隐藏摄像头装了进去,改变了绿色,和叶子融合在一起。
陆渡抬眸,目光缓缓从她身上扫过。从她凌乱的头发、脸颊的血痕,看到左肩的破洞,眉头微微蹙起,缓缓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
“受伤了?”
“皮外伤。”陆晚缇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谁干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眼神沉得像深潭,让人看不透分毫。
陆晚缇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淡淡开口:“不清楚。”
陆渡盯着她看了几秒,沉默无言。书房里只剩下雪茄燃烧的细微声响,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片刻后,他重新拿起雪茄,又缓缓放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