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冷雾里,浮浮沉沉,无依无靠。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尖锐的、带着铁锈气息的冷风猛地钻进鼻腔,陆晚缇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拽回人间。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却是一片陌生的空旷。
这里是……舞台。
巨大的幕布垂落下来,灰扑扑地悬在头顶,上方的射灯早已熄灭,只余下几盏应急灯惨白地亮着。
将空旷的舞台照得一片死寂。台下是层层叠叠的观众席,一排排座椅空荡荡的。
连一丝人气都没有,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张沉默的巨口,将整个剧场吞噬。
外面的天彻底黑透了,没有星,没有月,连风声都听不见。
安静得可怕。
可这份安静里,却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不是冷,不是怕,是腥。
极浓、极刺鼻的血腥味,混着舞台上淡淡的化妆品与灰尘味,肆无忌惮地钻进她的喉咙,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陆晚缇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到额角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炸开。
湿黏黏的温热液体顺着眉骨往下淌,滑过眼尾,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朵刺目的红。
她额头破了。
而且流了不少血。
【叮——检测到宿主身体严重受损,生命体征消失,正在启动紧急修复……】
【修复中……10%…50%…100%……】
【身体修复成功。】
“宿主,快,警察已经到剧场外面了,马上就要冲进来。”
“你现在状态太奇怪了,先灵魂脱离,进入重度昏迷,不然解释不清。”
陆晚缇脑子还有些昏沉,可多年快穿任务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让她几乎没有犹豫。
“行。”
她话音刚落,脑海里便传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眼前一黑,身体一软,陆晚缇直直地朝着冰冷的地板倒去。
呼吸瞬间变得绵长而微弱,看上去就像是真的昏死过去一般。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意识,无比清醒,听觉被无限放大。
下一秒,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便从剧场入口处狂奔而来,伴随着金属碰撞声、对讲机刺啦的电流声,以及警察压低却依旧威严的喝令。
“快,里面情况不明,所有人戒备。”
“注意现场保护,不要破坏任何痕迹。”
“分头搜查。”
一连串沉稳有力的命令穿透黑暗,落在空旷的剧场里,激起轻微的回声。
陆晚缇一动不动地躺在舞台角落,心脏却在胸腔里轻轻跳动。
她能清晰地分辨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听见警员们压抑的抽气声,还闻到那股血腥味在空气里越来越重。
“队长,这边。”
有人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发现一具男性尸体,身份暂时不明,致命伤在胸口,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陆晚缇的心猛地一沉。
男性尸体……
紧接着,又一道声音从观众席方向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队长,观众席这边……还有两具,是女性。”
“全……全没气了。”
空气瞬间凝固,连警员们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三具尸体。
这不是简单的意外,是恶性杀人案。
陆晚缇躺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却依旧维持着昏死的姿态,不敢有半分异动。
她能听见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步步朝着她所在的舞台方向靠近。
很快,有人停在了她的面前。
一只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探向她的颈侧。
只是轻轻一按。
下一秒,那名警员猛地抬头,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与紧张。
“队长。”
“窗帘后面还有一个,她还有气。”
一句话落下,周围瞬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快,叫救护车,立刻。保护好现场,不要移动伤者,通知技术队,法医队,这边还有一名幸存者,”
混乱而有序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陆晚缇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浅影,心脏却在无声地收紧。
她活下来了,成了这起凶案里,唯一的幸存者,可这不是什么好事。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尖锐而急促,刺破了深夜的寂静。
陆晚缇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盖上薄薄的急救毯。
冰冷的氧气罩扣在脸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取代了之前的血腥味,医护人员动作麻利地为她处理额头上的伤口,轻声交流着她的状况。
她依旧维持着“昏迷”状态,意识却早已飘远。
直到救护车平稳行驶,耳边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陆晚缇才在心底轻轻开口。
“七七,恢复攻略记忆,还有原主的记忆。”
她必须弄清楚,自己到底穿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凶案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