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双昊点点头,正要说话,外面有太监禀报:
“秦岳将军求见。”
秦岳大步走进来,脸色凝重:
“太子殿下,谢洗马,你们让我查的事,已经有眉目了。”
谢文眼睛一亮:“这么快就查到了?”
“查到了。是一个叫汪彪的地头蛇干的,他手底下养着一帮亡命之徒。那天夜里,他带了十几个人,往盐田里倒了十几袋生石灰。”
“人也抓到了,他手下的几个兄弟知道要进玄策卫的大牢,吓得尿了裤子,半路就给招了。”
谢文连忙追问:“背后的人呢?有没有说是谁指使的?”
秦岳摇摇头:“只有汪彪知道,但汪彪嘴硬,只说是自己看不惯你的行事作风,想给你点颜色看看。但我查了他的底细,他最近和钱府的人走得很近。钱四海,盐商钱家的掌门人。”
谢文了然:“钱四海?盐商总会的副会长?”
“对。但汪彪不招,钱四海那边就动不了,因为动了他等于是动了整个盐商总会,大概率会引起盐工暴动和盐商们的反扑。”
谢文想了想,不能动钱四海他们那些老油条,那就先动他们的小弟,来一招杀鸡儆猴、声东击西。
“秦将军,放出话去,罪犯汪彪,受雇于人,潜入官办盐田投放生石灰,意图破坏盐政,罪大恶极!依律秋后处决,这消息一定要传得人尽皆知。”
第二日,汪彪秋后处决的假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畿道,盐商们被吓坏了,生怕汪彪这厮把他们供出去。
钱府密室里,烛火摇曳,几个穿着绸缎的中年人再次围坐在一起。
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
周万财沉着脸:
“姓谢的小子这是在给咱们下马威,故意把汪彪的事弄得满城皆知。”
钱四海咬牙切齿:
“我的人,要是就这么被他砍了。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
周万财看着他,冷哼:“咽不下去也得咽,你最好保佑那汪彪嘴够严实,没把你供出去。既然明着来,咱们斗不过太子和官府。那这事,还得再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造势。让老百姓站出来反他,咱们坐收渔翁之利。”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这是‘倒谢’的传单。我已经让人写好了,明天就开始散布。”
钱四海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好!好!还是周兄高明!”
周万财冷笑:“谢文不是总把‘为民请命’挂在嘴边吗?那咱们就让老百姓看看,他到底是在为民请命,还是在与民争利。”
“让人去淮南的各个村子,告诉那些盐工,新盐法一旦推行,他们就都得失业。他们的饭碗,就要被谢文砸了。”
“再让人去那些小盐贩中间散播谣言,说谢文要垄断盐业,以后老百姓只能买官盐,价格会比现在高十倍。”
“谣言传得多了,老百姓就信了。到时候,不用咱们出手,老百姓就会把谢文给撕了。”
钱四海连连点头:
“高!实在是高!我这就去办!”
几日后,整个京畿道都开始流传各种谣言。
“听说了吗?那个谢洗马要搞什么新盐法,以后咱们老百姓只能买官盐,价格要比现在贵十倍!”
“何止啊!我听人说,他还要把那些小盐贩都抓起来,以后谁要是敢卖私盐,就直接拉去砍头!”
“那些盐工更惨,新盐法一推行,他们就都得失业。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这姓谢的,不是前年的状元郎吗?小小年纪,怎么尽干这种缺德事?”
“谁知道呢?当官的,能有几个好东西?说不好,他就是下个何贪官!”
一时间,“倒谢”的声浪此起彼伏。
淮南几个靠制盐活命的村子里,甚至有人开始组织抗议。
“走!去府衙请愿!让官府给个说法!”
“对!不能让他们断了咱们的生路!”
盐工们群情激愤,聚集在府衙门口喊着“道谢”的口号。
几个穿着体面的中年人混在人群里,不时的煽风点火:
“兄弟们!咱们祖祖辈辈靠煮盐吃饭,他们新盐法一来,咱们都得失业!这是要砸咱们的饭碗啊!”
“对!不能答应!谁答应跟谁急!”
“去找那个姓谢的理论!让他出来给个说法!”
那些盐商派出去的人,不光在村子里煽动民心,还跑到街巷里教孩子们唱“倒谢”的童谣。
童谣简单好记,孩子唱几遍就记住了。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满大街都是孩子的歌声。
“新盐法,是豺狼,砸了饭碗没商量。爷爷煮盐一辈子,如今要去喝稀汤......”
消息很快便传到桃源村,村民们也都炸了锅。
谢里正在村委楼里第一个拍桌子:
“胡说八道!小文那孩子都是为了大宁的老百姓好,那些人嘴上缺德,竟然这样编排咱们桃源村的状元公,岂有此理。”
谢长河连忙安抚他:“里正爷,那些谣言,一听就是假的。我看,就是那些盐商在背后捣鬼!他们怕小文的新盐法动了他们的利益,就编瞎话害他!”
理事会的文书们也纷纷站出来维护谢文。
“俺老家就是淮南的。俺娘就是吃那种劣质盐,牙齿全掉了,脖子肿得跟水桶似的,最后活活憋死的。那帮盐商,根本不把老百姓当人!”
“我爹也是。吃了那盐,浑身没劲,连地都种不了。一家人活活饿死两个。要是真有能让人吃上好盐的法子,我肯定举双手赞成!”
“对!谢洗马是好官!咱们得给谢洗马撑腰!”
桃源村的村民们也纷纷表态,要支持谢文的新盐政。
谢广福和李月兰自然也听到了这些“倒谢”的谣言,他们都是见过风雨浪涛的人,比起担心谢文的名声,他们更担心谢文的安全。
知道谢锋身边有玄策卫的人保护,两人这才安心的做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