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内,齐诗语憋着一口气,稍稍地支起上半身,她看着被护士抱到一边整理的孩子,问:
“医生,怎么样?”
刚生出来一个孩子的她就脸色有点白,精神头却格外的足;
眉宇还泛着一丝不可思议,那样子好像还没反应过来,竟然这般的快?
护士很是惊喜,冲着齐诗语报喜道:
“恭喜你,是个健康的孩子,而且他格外的心疼妈妈。”
这个产妇什么情况,她们这些医护人员再清楚不过。
原本以为是个畸形,结果这个产妇偏偏不信,硬生生的等到了男人到场;
男人一到她就发作了,就连里面的孩子竟然也十分配合妈妈,这速度之快,让她们连连称奇。
“好,谢谢。”
齐诗语松了一口气,脸上扬起一抹柳暗花明的笑意,躺了回去。
“产妇,你别岔气,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呢,还得积攒力气,一鼓作气!”
负责接生的医生提醒了一句,齐诗语当即反应过来,立马点着头,配合医生。
就在她们都觉得有了第一个孩子的顺利出生,第二个孩子会很快的,可是第二个迟迟不肯露头。
“医生,是那个听不见心跳的吗?”
孩子不出来,这胀痛感一直不消散;
齐诗语那唇色肉眼可见的乌青了许多,鬓角的冷汗一颗一颗的往外直冒,她摸着肚子,喘着粗气看着医生。
医生又检查了一番,摇头:
“听心跳声很正常,还特别的强劲,再加把劲,里面的羊水不足,对于孩子的处境来说相当的危险了。”
齐诗语点着头,又躺了回去,鼓足了劲。
产房外面,见着产房门迟迟不开,齐家人肉眼可见的焦急了许多,几个男同志来回踱步:
“怎么还不出来?”
“不是说还有一个吗?刚刚只听到了一个哭声啊!”
两个女同志则稳稳当当坐在一边的长椅上,相互握紧了对方的手。
齐诗言这个唯一的小孩则趴着门,试图想要透过门板看清里面的情景;
季铭轩立在一边,倚着墙壁,依旧恍恍惚惚的,他还沉浸于刚才那小孩的哭啼声中:
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梦中那个折腾自己的孩子就这么出来了吗?
产房内,齐诗语时不时摸着肚子,尽管她的身体被折腾得很厉害,内心依旧不放弃各种和肚子里的孩子沟通的机会;
她总感觉孩子能听到她的声音,她相信她的宝宝不会伤害她的!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在护士的一阵惊呼中,迟迟不肯出来的孩子终于露头了,医生的手脚也够快,找准了机会,接着孩子一下子就扯了出来。
“怎么样?”
齐诗语这个时候已经很虚弱了,几乎是靠着一股意志力艰难地抬起了头。
医生看着面前这个还很年轻,却又十分坚强的产妇,笑着道:
“你很棒,创造了奇迹。也是个健康的孩子。”
齐诗语闻言,长期憋着的一口气在那一瞬间泄了,瘫软地倒回了床上。
护士顿时惊呼一声:
“医生!”
医生脸色一变,把刚出来的孩子交给护士,连忙检查齐诗语的情况。
几分钟后,松了一口气,一脸欣慰看着嘴角挂着浅笑的产妇,道:
“没事,只是力竭了,睡着了。”
齐诗语是没事了,可后面出来的那个孩子有事。
负责整理孩子的护士叫来了医生:
“医生,这个孩子,他不哭,怎么打他都不哭,但是他的生命体征很正常。”
医生皱眉,接手了护士手中的那孩子,检查了一番后,拎着他的小脚丫,正准备对着小孩的屁股扇两巴掌,视线触及到小孩的胳膊那不正常的弧度,顺着胳膊摸了摸:
“他的胳膊脱臼了?”
“哈?这么小的孩子胳膊脱臼了?”
两个护士觉得不可思议,纷纷凑了上来,一看还真的是脱臼了。
医生又摸了摸另一只胳膊,眉头皱得越来越近,疑惑:
“这只也脱臼了,两只胳膊竟然都脱臼了?”
说罢,视线不由得瞥向那个先前抢着出来的孩子,见他穿着干净的衣服,被绑在薄薄的包被里,一双眼睛明明看不见,却已经睁开着四处张望着;
她记得B超检查,两个孩子面贴面紧紧地黏在一起,四肢把里面的那个箍得死死地,若是被箍着的孩子要出来……
不对!
医生摇摇头,嘲笑自己啼笑皆非:
她作为一名医生,怎么能产生这样的想法呢?
“先正骨吧!”
医生从医十几年,迎来了史上最小的正骨的孩子,刚从妈妈的肚子里面出来第一步先正骨。
大概十几分钟后——
医生抱着这个特殊的孩子,带着两个护士打开了产房的门。
就在那一瞬间,齐家人瞬间围了上去,激动的丁凤娇先一步挤到医生跟前,紧张地问:
“医生,我们家孩子没事吧?”
“放心,母子平安,产妇脱力,睡着了,睡得很安稳。”
医生抱着孩子后退一步,视线环顾一圈,问:
“孩子爸爸呢?”
孩子爸爸?
众人齐齐扭头看向了神情恍恍惚惚的季铭轩。
季铭轩整个人犹如踩在棉花上,游魂似的,在齐家人注视下来到了医生跟前,他伸出手去接孩子。
医生一见他身上那件散发着各种味道的作战服就皱眉,躲开了他的手:
“刚出来的孩子很脆弱,你身上病菌很多,建议你整理干净再抱孩子,而且你家小儿子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医生面露疑惑,看向面前的这一大家子人。
齐书怀身上依旧一身军装,他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很自觉退后一步远离孩子:
“我们是孩子的爷爷奶奶们。”
医生看一眼他们的五官,和孩子爸爸并不像,反而和产房里的产妇一看就是一家人;
虽然不懂他们家具体什么情况,孩子爸爸也没纠正,那就是爷爷奶奶们吧。
抱着老大的护士把孩子送到了王玉珍和丁凤娇两位女同志的跟前:
“这是老大,刚刚那个高亢的哭声就是他的,他迫不及待的就要出来见亲人了!”
老大被丁凤娇抱在了怀里,顿时齐书杰,齐书舟以及齐诗言都好奇地围了上去。
齐诗言没见过这般小的孩子,还是她的大侄子,眼里止不住的欢喜:
“他好像是卷毛哎,和诗诗一样自然卷。”
齐书舟:“诗诗的自然卷是随了你二伯,你二伯就是自然卷。”
齐诗言偷摸的抬眸,瞧了眼齐书杰。
齐书杰现在满眼都是丁凤娇抱着孩子的样子,他看一眼孩子的卷毛,见着小孩瞪着一双葡萄眼,伸出舌头到处撩,看着十分的乖巧可爱。
“凤儿,你看他的眼睛,头发,是不是和我很像?”
老大两口子看了眼丁凤娇怀里的老大,严肃的眼神回到了医生身上,他们没忽略掉医生口中老二有异那句话。
医生小心翼翼地把孩子交到王玉珍怀里,叮嘱道:
“这个孩子,他不哭不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