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范统挑了挑眉,“那正好,都齐了。”
他冲着旁边一挥手。
两名恶魔新军老卒拖着两个同样被扒光了华服、只剩麻衣的老头走了过来,像扔麻袋一样扔在本尼迪克特身边。一个,是刚刚从地窖里揪出来的枢机主教团首席;另一个,是已经战死的圣殿骑士团大宗师的副手,钥匙正在他身上。
“搜。”范统言简意赅。
老卒粗暴地在那两个老头身上摸索着,很快,两把由纯金打造、造型古朴的钥匙被搜了出来。
“还有一把呢?”范统的目光落回本尼迪克特身上。
本尼迪克特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了第三把钥匙。
三把钥匙凑齐。
然而,当朱高燧拿着钥匙,带着一队人马兴冲冲地冲到地下金库入口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通往金库的是一条陡峭狭窄的向下阶梯,仅容两人并行。阶梯尽头,一道厚达一尺、表面布满巨大铆钉的精钢大门,死死地封住了通道。门上没有钥匙孔。
“他娘的!被耍了!”朱高燧一脚踹在门上,大门纹丝不动,反倒震得他脚底板发麻。
赵黑虎挤到前面,用火把照了照,骂道:“这门是内锁的!钥匙孔在里头!这帮狗日的把自己锁在里面了!”
通道太窄,重炮根本搬不进来。几个伙计扛着火药包想去炸门,被朱高燧一把拦住。
“炸个屁!”他双眼通红,指着头顶的石制拱顶,“这地方是地底下!一炸全他娘的塌了!金子全埋了,你赔得起吗?老子的百万两债谁给免!”
“那怎么办?干看着?”赵黑虎也急了。
朱高燧没说话。他把手中的百炼钢刀往地上一插,回身对着身后的亲卫吼道:“把老子的‘开山’拿来!”
两名亲卫抬着一柄造型夸张的巨斧,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那斧头比门板还宽,斧刃闪着森森寒光,斧柄是百年铁木所制,外面还包着一层层防滑的鲨鱼皮。这是朱高燧专门找大明第一重工的大匠,用缴获的天竺乌兹钢掺了玄铁,为他量身打造的破城利器,重达一百二十斤。
“王爷,这……”
“滚开!”
朱高燧一把推开亲卫,他扯掉身上那件碍事的玄铁重甲,连同头盔一起扔在地上,只留下一面护心镜。他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肌肉虬结,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
他双手握住那柄巨大的战斧,走到精钢大门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给……我……开!”
朱高燧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深吸一口长气,腰腹骤然发力,双臂的肌肉瞬间坟起。那柄重达一百二十斤的巨斧,被他高高举过头顶,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厉风,狠狠地劈向了门中心的位置!
“铛——!”
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巨响在狭窄的通道内爆炸开来。火星如同烟花般四射,撞在两侧的石壁上,噼啪作响。
那扇坚不可摧的精钢大门,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凹坑。
朱高燧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虎口发麻,但他没有停,甚至没有喘息。
“再来!”
第二斧!
第三斧!
他像是疯了一样,一斧接着一斧,完全放弃了任何技巧,只是用最原始、最纯粹的暴力,将所有的力量都倾泻在那扇大门上。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和着灰尘,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黑色的印记。他双眼赤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免债!百万两!
“铛!”“铛!”“铛!”
沉闷而疯狂的劈砍声,在地下通道里回荡不休。
外面的商帮伙计们,包括苏掌柜在内,全都挤在阶梯口,探着脑袋往下看,一个个看得是目瞪口呆,喉咙发干。他们见过要钱的,见过要命的,但从没见过为了还钱,能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的。
“这……这还是人吗?”瘦猴喃喃自语。
不知劈了多少下,朱高燧的虎口处,皮肉早已崩裂,鲜血顺着斧柄不断往下流,将鲨鱼皮都染成了暗红色。他的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
但他依然没有停下。
终于!
在又一次竭尽全力的劈砍之后!
“咔嚓!”
一声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清脆的裂响传来。
大门中心那个凹坑的最深处,被反复冲击的内部锁芯粗轴,终于承受不住这股蛮力,应声断裂!
整扇厚重的精钢大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向内一沉,上半部分向内垮塌偏斜,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长黑缝。
第一道门,破了!
“开了!开了!”
瘦猴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扔掉手里的火把,抓起一根撬棍就扑了上去。
“还愣着干什么!都给老子上!把门推开!”吴掌柜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大吼。
几十个伙计嗷嗷叫着冲了下去,七八根撬棍同时塞进门缝里,众人齐声发力。
“一!二!三!起!”
那扇重达数万斤的铁门,被硬生生向内推翻。
“轰隆!”
大门砸在后面的石地上,激起漫天灰尘。
灰尘缓缓落定。
第二道门还没看清,一股奇特的、带着金属甜腻的腐朽气味,从那黑暗的深处翻涌而出。
那是金银在密不透风的环境里,封存了数百年之后,才会产生的独特酸味。
朱高燧拄着那柄已经卷了刃的巨斧,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猛地咳了几声,一口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抬起头,那双因为力竭和兴奋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发狂的贪婪光芒。
“还……还差两道!”他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今天就是拿牙去磨,本王也要把这笔债给平了!”
黑暗的最深处,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向他招手。那里,是更加庞大、更加令人疯狂的财富,在等待着大明的入场。
第二道门,比第一道门稍薄,但锁芯结构更为复杂。
朱高燧没再用蛮力,他喘着粗气,靠在墙边,任由亲卫用烈酒和粗布给他包扎流血的虎口。
吴掌柜带着几个从江南请来的、祖传三代都是锁匠的伙计凑了上去。他们打着火把,对着那复杂的锁眼研究了半天,又是听,又是敲,最后从怀里掏出一套细长的、造型各异的铜针。
“没用。”一个老锁匠摇了摇头,“这是死锁,从里头反锁的,除非有钥匙,不然神仙也打不开。”
“那就别开锁了!”苏掌柜从后面挤了过来,他手里提着两个陶罐,里面装着从佛罗伦萨炼金作坊里“借”来的强酸,一股刺鼻的味道,“给老子往锁眼里灌!腐了它!”
酸水顺着锁眼被灌了进去,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一股股白烟。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朱高燧已经缓过劲来。他再次拎起那柄巨斧,对着被酸水腐蚀过的锁芯位置,又是一阵疯狂的猛劈。
这一次,只用了不到五十斧,第二道门便轰然倒塌。
第三道门,也是最后一道。它没有锁,却比前面两道门加起来还要厚重。整扇门是用一种混杂了铅和黑铁的合金铸造而成,表面光滑无比,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这……这怎么开?”所有人都傻眼了。
“用人命填!”朱高燧双眼血红,扛起斧头又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