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他的小公主?
“来人!摆驾!”
他素来将宋嘉宁捧在掌心疼宠,别说挨打,便是平日里磕着碰着一根手指头,宫里伺候的宫人都要受罚。
如今竟有人敢在京城的地界上动他的宝贝女儿,这是翻了天了!
“反了!反了!”
皇帝龙颜大怒,一脚踹翻了身侧的梨花木案几,案上的玉盏瓷瓶摔在地上,碎了满地狼藉。
“朕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东西,敢动朕的宁宁!摆驾,即刻摆驾!御林军全随朕出宫,朕要亲自去看看,是谁给的胆子!”
李公公吓得魂都快飞了,跪地请罪,一边急急忙忙吩咐宫人传旨,一边手脚麻利地替皇帝整理被扯乱的龙袍,嘴里还不停劝着。
“陛下息怒,息怒啊,小公主吉人天相,定是无碍的,您仔细龙体,别气坏了身子……”
可皇帝此刻哪里听得进劝,满心满眼都是自家闺女被欺负的模样,赤红着眼睛往外走,脚步沉闷。
宫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路小跑着跟在身后。
御林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整齐的甲胄碰撞声在宫道上回荡。
谁知皇帝刚走到养心殿外的白玉阶前,就见一队人马缓缓行来。
为首的是一辆精致的青帷马车,马车檐角挂着的银铃叮铃作响,清脆的声音驱散了几分凝重。
“闺女!”
皇帝一眼就认出了那辆马车,怒火消了大半,只剩满心的急切,几步便冲了下去,全然不顾帝王的威仪。
马车的车帘被宋砚轻轻掀开。
宋嘉宁扶着他的手从马车上下来,一身裙裳依旧整洁,眉眼间娇俏半点未减,只是鬓边的珠花略有些歪斜,想来是方才街头争执时弄的,哪里有半分挨打的模样。
皇帝见女儿好好的,悬着的心落了地,可看着那歪斜的珠花,又心疼又生气,快步上前将人拉到自己身边,上下打量着。
“宁宁,我的乖女儿,你没事吧?方才宫人说你与人打起来了,还说你挨打了,可吓坏父皇了!哪里疼?快让父皇看看!”
宋嘉宁见父皇这般紧张,心里一暖,伸手挽住皇帝的胳膊摇了摇,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父皇,女儿没事,是宫人传错话了,不是女儿挨打,是女儿教训了几个不长眼的东西。您看,女儿这不是好好的嘛。”
说着她转了个圈,让皇帝看清楚自己毫发无伤。
皇帝见她果真无事,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珠花,带着几分后怕,依旧板着脸。
“你这丫头,又在外头惹事!知不知道父皇有多担心?下次再这般莽撞,看父皇还让不让你出宫!”
话虽严厉,语气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任谁都能看出皇帝对这位小公主的偏爱。
宋嘉宁吐了吐舌头,正要说话,皇帝却扫到了马车后方。
几个小丫鬟正搬着大大的食盒,食盒雕花木制,描金绘彩,还有几个小太监抬着一坛坛封好的白酒。
酒坛贴着红封,酒香隐隐飘来,除此之外,还有几包鼓鼓囊囊的纸包,看着像是点心糖果,惹得周围的宫人纷纷侧目。
“这都是些什么?”
皇帝挑眉,看向宋嘉宁,心里隐约有预感。
怕不又是那桃源居的各种吃食。
宋嘉宁笑嘻嘻地指了指那些食盒。
“父皇,这是江姐姐给我带回来的好东西。”
皇帝轻咳,“旁的也就罢了,你年纪这么小,喝什么酒啊?这些酒父皇就收下了。”
宋嘉宁瞥他一眼。
哼哼,她就知道父皇要这么说。
皇帝伸手揉了揉宋嘉宁的头顶,眼角余光又望见跪在宫道旁的一道身影。
此人他有点印象,是京兆尹李明远,刚调过来没多久。
李明远早在看到皇帝那一刻,就跪地请罪,头都不敢抬,紧紧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声音颤抖。
“臣,李明远,参见陛下,罪臣死罪,死罪啊!”
他这一喊,皇帝才想起方才的事,面色沉下来,因宋嘉宁平安归来而消散的怒火,又隐隐冒了出来。
“李明远,你可知罪?”
“臣知罪!臣知罪!”李明远连连磕头,额头很快就渗出血迹。
“臣有眼无珠,未能认出小公主殿下,还险些听信谗言,对殿下无礼,臣罪该万死!还请陛下降罪!”
他将方才街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给皇帝。
从江苍水纵容女儿江见梅当众辱骂宋嘉宁、动手伤人,到污蔑江茉,再到自己险些下令拿人,最后认出小公主的经过,说得详详细细,半点不敢隐瞒,还特意将江苍水的嚣张跋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生怕皇帝迁怒于自己。
皇帝越听脸色越沉,龙颜震怒,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尤其是听到江苍水不仅纵容女儿欺辱公主,还口出狂言,甚至敢让衙役对宋嘉宁动手,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脚踹在李明远的肩膀上,将他踹翻在地。
“一群废物!”
皇帝怒喝,声音震得周围的宫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纷纷跪在地上高呼陛下息怒。
“朕养着你们这些官员,是让你们为百姓做主,为朕看管好京城的!结果呢?一个小小富商,竟敢在京城的街头仗势欺人,甚至敢冒犯朕的公主,谋逆大罪,罪该万死!你这个京兆尹是怎么当的?若非嘉宁拿出玉佩,今日朕的公主岂不是要受那腌臜气?甚至可能伤在那狂徒手里!”
李明远被踹得半天爬不起来,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嘴里不停喊着“臣罪该万死”,连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宋嘉宁挽着皇帝的胳膊,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劝道:“父皇,您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