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凌川一番话落下,书房内众人皆是热血沸腾,双目赤红。
沈寒衣更是上前一步道:“死老头,我愿镇守西城门,与城池共存亡,但凡镇北军敢登城一步,必叫他们血溅当场!”
赵虎也站了出来道:“末将愿守南门,保证镇北军十几万大军,休想踏过城门半步!”
苏小瑾放下莲子羹碗道,“主上,小瑾虽为女子,亦能调度粮草、照料伤兵,绝不让前线将士有后顾之忧。”
程昱抚须颔首:“主公仁德,百姓归心,我等必誓死追随,平野县固若金汤,镇北王纵有百万雄兵,也只能望城兴叹!”
张凌川起身,一一扶起众人道:“项籍袭粮已去,沈寒衣守西、赵虎守南,东门由二虎镇守。程先生坐镇北门。我总揽全局。”
“还有程先生,城内青壮皆编入城防,老弱妇孺撤入内城,火器尽数搬上城头,每一处箭楼、每一段城墙,都要布防到位。”
“诺!”
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屋瓦,随即领命而去。夜色中的平野县,再无庆功宴的欢愉,取而代之的是井然有序的备战。
城头火把次第燃起,映亮了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士卒们搬运滚木礌石、火药竹筒。
百姓们自发扛着粮草、提着水囊走上城头,整座城池化作一座蓄势待发的铁桶雄关。
平野县外三十里,尘土遮天蔽日,十几万镇北军如黑色洪流,浩浩荡荡压境而来。
旌旗猎猎,上书“镇北”二字,随风舞动如乌云压城。甲胄鲜明的骑兵分列两翼。
步兵手持长矛巨盾居中推进,战车、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绵延数里,马蹄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镇北王身披鎏金铠甲,端坐于高头战马之上,面色阴沉如水,一双虎目死死盯着远处平野县的城墙,周身散发的戾气让周遭将领皆不敢近身道,“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半个时辰内,兵临平野县城下!”
“诺!!”
传令兵策马飞奔,号角声此起彼伏,十几万大军的推进速度骤然加快,如同一头巨兽,朝着平野县疯狂扑去。
半个时辰后,镇北军大营扎定,十几万大军将平野县城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城头的守军居高临下望去,只见城外尽是黑压压的敌军,一眼望不到尽头,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镇北王勒马立于军阵最前,身旁亲兵高举王旗,他抬眼望向城头,很快身披银甲,手持长枪,雄赳赳气昂昂,自以为威风凛凛的赵亮,径直冲到护城河外,抬头对着城头放声大喝道:“城上守军听着!!”
“我家王爷亲率十几万大军到此,平野县弹丸之地,弹指可破。张凌川你这个狗东西若识相,立马绑缚出城投降,否则,大军破城,玉石俱焚!”
赵亮话音刚落,城头之上,一道粗犷的怒吼骤然炸响,“赵亮!你个缩头乌龟,也敢在城门前犬吠?!”
“你难道忘了前些天带着三万将士,被我们打得丢盔弃甲,抱头鼠窜,最后不顾麾下将士死活,自己拍马逃命,连兵器都丢了,活像一条丧家之犬了。你个狗东西……”
二虎这番辱骂字字诛心,赵亮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握着长枪的手都在发抖,恼羞成怒地吼道:“二虎,你休要胡言,那是我一时不慎,中了你们的奸计!”
“奸计?我看你是胆小如鼠……”
二虎继续怒骂道,“毕竟身为将领,不战而逃,置袍泽性命于不顾,如此不忠不义、贪生怕死之辈。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在城下,哪还有脸出来丢人现眼!”
城上守军闻言,皆是放声大笑,嘲讽声、喝骂声此起彼伏,传入赵亮耳中,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镇北王在军阵中看得眉头紧锁,眼中已是闪过一丝怒色,反观赵亮却被骂得气急败坏,举着长枪嘶吼迫:“二虎,你敢出城与我一战吗?躲在城头算什么英雄好汉!”
“战就战!你以为我怕你这缩头乌龟?!”二虎话音一落,猛地挥手道:“开城门!”
“轰隆隆——”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二虎翻身上马,手持一柄陌刀,单人独骑,如同一尊猛虎,径直冲出城门,立于护城河前,陌刀直指赵亮道:“赵亮,过来受死!!”
赵亮看着眼前威风凛凛的二虎,顿时心中涌起一股惧意,并且双腿不自觉地夹紧马腹,下意识地勒马后退了两步。
“怎么,不敢来战?”
二虎步步紧逼,战马前蹄踏地,“可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怎么成了软脚虾了……草!!”
赵亮脸色惨白,喉结滚动,最终竟是猛地调转马头,不顾形象地朝着镇北军阵中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喊道:“王爷,此乃诱敌之计,不可中计!”
赵亮一边跑一边叫喊,反观十几万镇北军,却是一片哗然,将士们面面相觑,脸上尽是鄙夷之色。自家将领被对方一人一马吓得转头就逃,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镇北王看得目眦欲裂,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马鞍,怒吼道:“赵亮,你个废物!本王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赵亮跑到阵前,翻身下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道:“王爷恕罪,末将…末将只是怕中了敌军的诱敌之计……”
“诱敌之计?对方只有一人一马,你也配说诱敌之计?”
镇北王怒不可遏,抬脚便将赵亮踹翻在地,“贪生怕死之徒,留你何用!!”
镇北王骂完压下心头怒火,转头看向帐下众将,目光如刀,厉声喝问道:“城下那匹夫,嚣张至极。我镇北军猛将如云,难道就无人敢出战,斩了此贼,扬我军威吗?”
帐下众将皆是低头不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敢应声。方才赵亮的怂样历历在目,二虎的勇猛他们也看在眼里,谁也不想第一个上去送死。
镇北王见此情景,更是怒火中烧,正要再次怒斥,一道粗犷的声音从阵中响起道:“王爷息怒,末将愿往,斩了这匹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员身材魁梧的将领策马而出,此人身高八尺,膀大腰圆,手持一柄重达百斤的宣花斧,面容凶悍,正是镇北军麾下偏将潘跃。
潘跃拍着胸脯,大声道:“王爷放心,末将这宣花斧下,从未有一合之将,那二虎不过是匹夫之勇,末将定将他的头颅斩下,献于王爷帐下!”